沈沉听的莫名,但还是不免悬起了心,疑惑地问了一句,“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的声音太大,一旁的李拾月也听到了她说“看不见了”的求助,耳朵凑到听筒边,和沈沉一起听。

打来电话的是个女孩,此时声音又急又怕,带着惊惧的哭腔,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我是网上发现你们店的,语音助手给我找的电话,我看不到了,昨天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就看不到了,能帮帮我吗,我现在哪里都去不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救救我。”

沈沉是一着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人,沉默了半天,帮她想对策,李拾月接过电话,说道,“你好,我是店铺另一个负责人,你先不要急,可以告诉我你现在身处什么地方、身边有别人吗?”

“我现在在出租屋里,身边没有其他人。”女孩哭着说。

李拾月皱了皱眉,“那你父母呢,你有把这件事告诉父母吗?或者交好的朋友……”

“还没有,都没有,”女孩抽泣着打断李拾月,“我一睁眼什么都看不见,吓坏了,不敢给父母打电话,我真的不敢,我很害怕,告诉朋友的话,他们肯定二话不说就联系我爸妈,我不能,肯定不行的,怎么办……”

说到父母,女孩哭得更大声了。

李拾月的心跟着她的哭泣收紧,柔声柔气安抚她,“我知道了,可以告诉我们的你的姓名和学校吗,我们现在过去找你,送你去医院。”

女孩一抽一抽地说,“我叫安诺,在大学城南汇路的出租屋,二单元三楼……”

名字很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李拾月不容多想,赶紧打开备忘录,记录着对方的地址,“好,我知道了,我们很快就过去。”

糯糯的补液输完了,李拾月抱起她,联系了蒋甄来接,三人一起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蒋甄。

李拾月沉默着,在思考这个名字到底为什么这么耳熟。

正当她快要想起来时,蒋甄风风火火地赶到,顾不上跟她多寒暄,李拾月就跟沈沉赶紧前往了安诺提供的住址。

两人出了医院大门,发现天色灰蒙蒙的,天空低沉得压抑。

“好像要下雨了,”李拾月说,“我看新闻说,今晚有台风擦边,还好我出门带了伞。”

“赶紧走吧,早办完早回家。”沈沉说着,在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地址所在处李拾月是非常熟悉的,她当初离开学校,外出租房,去的也是这附近,她所在的大学和这里离得非常近,租金也很便宜。

两人赶到出租屋,安诺还在抽抽噎噎地哭泣,连开门的时候,都不忘抹一把眼泪,“你们终于来了呜呜呜呜。”

李拾月看到对方的脸,终于想起她是谁了。

“是你?……”她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话出口后,便后悔了。

好在她声音不大,只有沈沉听到了。

沈沉下意识看了李拾月一眼,但她并没有多说。

李拾月走进房间,帮安诺收拾好了去医院需要的证件,三人再次出门了。

见到她后,李拾月的兴致一致不太高,甚至连平时自我介绍之类的寒暄都省略了,安诺因为眼睛的事担心得要命,也忽略了询问这些。

她一路上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拉着沈沉和李拾月的胳膊不肯松开,同时还在絮絮叨叨自己突然失明可能的原因。

“我年初考研失利,这次下了狠心一定要好好备考,再战上岸,最近睡得都特别晚,昨天知道凌晨四点才上床。”

“醒来的时候我就看不见了,我该不会再也没法看见了吧?”

“你们之前有遇到过我这种情况吗?我要不要紧啊。”

李拾月回应的十分敷衍,后来干脆不说话了,就坐在一旁,把她当空气。

三人来到了离安诺住所很近的综合医院,李拾月帮她挂了急诊,向医生说明了她的情况,同意她直接加塞儿看诊。

几项检查做下来,听了安诺的自述,医生最终做出了判断,“急性神经炎,确实熬夜是导火索,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你最近上火导致扁桃体发炎,扁桃体发炎引发神经炎,传导作用受到影响,好在你及时就医了,先安排住院吧。”

安诺有些着急,又要哭了,“医生,我这个严不严重啊,需要几天能痊愈啊,我还要考研,我得回去刷题,我时间很紧的。”

医生有些无奈,“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情况稳定住了才能谈学习的事,不是吗?你这么焦虑,对病情恢复也不好的,先去办理入院吧。”

医生把开好的单子递给李拾月,她正要带着安诺离开,安诺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拾月吓得一激灵,整个人跳了起来,“……你干嘛?”

医生也吓坏了,赶紧弯腰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不要跪着!”

“医生,帮帮我吧,最好今天就让我好起来,用多贵的药都不要紧,我可以刷信用卡,我真的不能耽误时间,我得赶紧回去刷题,而且要是让我爸妈知道,我会被他们骂死的。”

李拾月头都大了,怎么拉安诺,她都不起来。

最后她干脆利用身体优势,把她拦腰抱起,连拉带拖地拖出了诊室,“医生对不起啊,她突然失明,接受不能,我好好劝劝她,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守在门外的沈沉,看着李拾月把安诺抱了出来,不爽地皱起了眉,“这是干什么?你怎么随随便便抱别人。”

长这么大他还没有抱过女孩子呢,怎么李拾月把他这么重要的第一次,随便用在了这么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身上。

沈沉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更让他不开心的是,李拾月压根儿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反而理直气壮,“我没办法啊,她突然下跪,闹事了都,我可不想因为医闹让你跟着她一起上新闻。”

沈沉又开心一点点了。

李拾月回头,严肃警告安诺,“你要是这么闹,我们可不管你了,你现在看都看不见,就算放你回去,你也不能刷题吧,再拖下去,导致永久失明,到时候怎么办?老实待着,我们去给你办住院手续。”

此时,安诺的情绪平静了不少,她抽抽搭搭地道着歉,“对不起……你们,你们别走,我不会闹事了。”

“你最好是这样。”李拾月再次警告一句。

她正要去帮安诺办住院手续,被沈沉拦住了,“你的情况虽然不是太严重,但感官出现了问题,我觉得必须是要通知你的父母的,我们只是陪诊,没办法为你的情况负责。”

李拾月没说话,她心里是认同沈沉的,陪诊本来就是很特殊的工作,安诺又才刚成年没多久,谁也不知道她的病情之后是会好转还是恶化,这么瞒着她的父母,确实不是正确的。

安诺着急了,“我、我不行,我不需要你们负责,我这个是神经炎,真的不要紧的,医生说我及时就医了,没关系的。”

“不行。”沈沉拒绝她,没有给到丝毫余地。

“不要,真的不要,我求求你了,我给你们加钱行不行……”安诺再次哭了起来,说话太急,还猛烈了咳嗽了几声。

李拾月于心不忍,坐在她身边,耐心劝道,“这不是钱的问题,你现在的情况,你爸妈肯定很担心,我们只能陪诊,不能陪护,到时候也需要他们来照顾你,父母永远不会害你的,对不对?”

安诺摇摇头,“不,不会的,他们不会来的,我妈妈要是知道我因为熬夜备考失明,只会讽刺我,只会觉得我没用。”

“我是没用的女儿,怎么配被他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