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甄一直在前台坐到公司下班,万生祁最终还是没有出来见她。
她这次过来公司,其实就是来确认这件事的。
虽然万生祁嘴上不说,但脱离职场三年,和如今圈子里的代沟,蒋甄多多少少有所察觉。
经纪公司和互联网公司有相似之处,做的就是一个潮流的新鲜度,尤其带新人艺人,网感是十分重要的。
可如今的蒋甄,比起之前,网感差多了。
除了李泽锐的那几个资源,她几乎没有再了解过圈子里别的消息——她是真的没有时间,她本就是个凡事亲力亲为的性格,带孩子已经花光了她全部的精力了。
蒋甄收好电脑,起身站了起来,冲前台优雅一笑,“麻烦转告万总,我先走了。”
“蒋总慢走。”
转身进入电梯后,蒋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她不怪万生祁,甚至有点儿感谢他,感谢他的无视,让蒋甄清醒。
在圈内获得一席之地,靠的从来不是关系或者卖惨,靠的永远是实力,她如今实力大不如前,自然是不能跻身一线的,如今,她不仅得会闯,也得会忍。
她给自己带着的艺人去了电话,声音冷静克制,“明天赵导有一个片子试镜,我带你去。”
“可是,赵导的试镜要受邀请才可以去的吧……”小艺人有些犹豫,“我没有被他邀请。”
蒋甄轻轻笑了一下,“以后咱们做事,不能再拘泥于‘邀请’这种东西了,放下面子去试试看吧,不成也是和大导演接触的机会,网剧我也会帮你留意起来的。”
挂电话前,蒋甄又问,“哦对了,你不是00后吗?你们现在都用什么APP啊,把你或者你身边人用的都发我看看吧?”
李拾月翻完蒋甄热搜的广场,被门外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了,她踩着拖鞋出门去看。
沈沉此时正在厨房忙碌,已经有烤吐司和炒蛋芦笋上桌了,他还在炒蘑菇煎鲈鱼。
李拾月从小要照顾姐姐,厨艺相当厉害,一眼就看出沈沉也是个很会做饭的,并不是临时抱佛脚学的。
“你竟然连做饭都会!好厉害!看起来做得相当不错呢!”李拾月开口夸赞道。
沈沉循着声音回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勉强能吃吧。”
李拾月捏了一根芦笋,放进嘴里,“国家队的运动员总不会需要自己做饭吧?”
沈沉翻炒着蘑菇,“偶尔也会有吃腻了想自己动手的时候,你受伤了,总吃沙拉鸡胸肉虽然营养可以保障,但口味上对中国胃的病人太残忍了,其他外卖又太油腻,这段时间都有我下厨帮你搭配。”
李拾月鼓了鼓嘴,“说到底还是为了你的好身材考虑,又不是在乎我。”
“我还不够在乎你吗?”沈沉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话说完,两人都僵住了。
沈沉赶紧清了清嗓子,找补,“我是说,这种情况下,谁都会在乎你吧。”
李拾月心里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她故作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也是。”
站在他身边,看了半天做饭后,李拾月再次故作无所谓地说,“其实我有个问题很好奇,你到底谈过几次恋爱啊?”
欲盖弥彰,心跳如鼓,李拾月问完后,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沈沉顿了一下,瞥了她一眼,“问这个干嘛?”
“闲聊啊,如果数量太多数不过来,你也可以慢慢计算,算清楚了再告诉我。”李拾月故意阴阳怪气地说。
沈沉又把蘑菇翻炒了几下,拿起个盘子,小心翼翼地装盘。
翻鲈鱼的时候,他回道,“一次。”
李拾月微微一怔,“真的假的?”
“这有什么值得骗人的吗?”沈沉白了她一眼,把鲈鱼也端上了桌,“吃饭。”
李拾月的重点明显和沈沉不是一个,她脑子里蹦出了“小兔几啃瓜瓜”的头像。
她忍不住继续追问,“不是吧?暧昧的也没有吗?恋人未满的那种,每天在朋友圈或者别的社交平台互相评论、宣誓主权,暗搓搓地秀恩爱,那种小心思的小暧昧,也没有过吗?”
沈沉抬头看着李拾月,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吗?”
李拾月撇撇嘴,“那谁知道呢,恋爱中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柏拉图说过,‘爱情能让人变成诗人’,何况你长成这幅样子,小学就谈恋爱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沈沉低头吃鱼,不想理李拾月。
李拾月不依不饶,“那青梅竹马有没有?从小玩到大的小妹妹什么的?”
沈沉放下筷子,十分无奈地看着她,“说了你也不信,我手机就在你手里,你这么好奇,自己去翻吧,看看能不能翻出你满意的答案。”
沈沉这话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拾月和他换了这么久,除了他妈妈,确实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性给他发过消息,倒是朋友圈会出现一些妹子们,夏南跟这些人都是点赞之交,沈沉就更不会和她们有什么交集了。
那小兔几啃瓜瓜是谁啊!
更让人好奇了啊啊啊啊!
李拾月抱着这个疑问,吃完了一顿早餐,收拾碗筷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沉说他只谈过一次恋爱。
如果,李拾月,没猜错的话,那一次的恋爱对象,不就是她吗?!
换句话说就是,李拾月,是沈沉的,初恋。
“卧槽!”李拾月端着脏碗,直接愣在原地。
沈沉回头,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变了脸色,“你怎么了?肩膀痛吗?发烧了吗?怎么突然脸这么红?”
沈沉接过李拾月手里的碗,手背搭在她脑门上测了一下温度,拉着她去客厅坐,“好像真的有点烫,你现在的情况,如果发烧会痊愈的更慢,我给你找点药来吃,你休息一下,不然卧床吧?卧床比较好吧?”
“我不是……”李拾月没叫住他。
沈沉去柜子里翻找了半天,想起了什么,沉吟,“不能随便吃药吧,还不知道为什么发烧。”
他掏出手机,给医院打电话,“我问问医生吧,按理说关节脱位是不会导致发烧的,但如果是个例呢?”
“我没有……”李拾月没有制止住他,电话已经接通了。
“对,发烧了,具体几度我还没有量过。”
“以前?以前从没有过,没事?没事吗?会不会是脱位太多次,才导致的这种个例的并发症?”
“昨晚没有烧,就是现在突然烧起来了,真的不相关?哦我想起来了,他小时候脱臼会发烧。”
“多小?听他妈妈说,大概是一岁多吧,或者更小,婴儿吧。”
李拾月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沈沉,在他说到“婴儿”的时候,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心软得要化成一片了,而且,还有些小开心。
也没有很多啦,就只有那么一小点儿。
挂了电话,沈沉找了退烧药递给李拾月,依旧不放心,“不然去医院吧?”
“我没事,只是体温有些高,你看我脸已经不红了。”李拾月乖乖接过退烧药。
沈沉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确实不烫了,他还是找了个温度计,让李拾月再试一试。
夹着温度计的时候,李拾月跟沈沉小声抱怨,“你真是的,婴儿时候的事还拿出来说,我倒无所谓,医生会笑话‘沈沉’你的。”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不自觉就撒起了娇。
“如果真的是并发症,会很危险,不能轻视。”沈沉说。
李拾月问他,“那你,之前有过并发症吗?”
沈沉笑了一下,“有啊,当时脱位了,自己随便装回去,怕耽误了比赛,赛后肩膀肿得老高,才去看,关节不仅发炎了,还有积液。”
“我这个又没那么严重,你不要担心,应该很快就好了。”李拾月安慰他。
“那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反正不一样。”
沈沉没有多说,心里想的却是,我能受得了,可这种疼痛,你怎么受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