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镇,早起的男人把沉淀一夜的清澈河水盛满自家的水缸,一天的生活便由此开始了。随着太阳不断升高,女人们端着木盆来到河边洗涮、捶衣。哗啦啦的水声,构成了牛家镇清晨动听的晨曲。清澈的江河,流水潺潺,水唤醒了牛家镇的一天。

调皮的孩子们会将自家门前的小河当成玩耍嬉戏的地方,在河边扑腾戏水,享受水带来的欢愉。那种快乐是无法替代的。

刘金明就在河上打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打了一辈子渔。为了俩孩子上学堂,他得比以往更拼命,这样才能打更多的渔。不过,牛家镇算是一片宝地。相传元末明初,一位商贾巨富想拥有一块聚宝盆,寻来寻去,找到了牛家镇。这位富商凭借牛家镇附近的大运河开展贸易,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成为一方巨富。但后来,这位富商移居了京城,牛家镇从此就一蹶不振,江湖上知道牛家镇的也越来越少。

牛家镇也成为了世外桃源,老百姓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男耕女织,不亦乐乎。

不过有一天,牛家镇进了土匪。但奇怪的是没有抢任何金银财宝,只把看病的大夫陈蹶子给劫走了。

土匪头子叫财爷,曾当过武将,后来流落到苏州,纠集了几十号无业游民在苏州打家劫舍,落草为寇。他们不缺酒肉金银,只缺个看病治伤的大夫,这才把陈蹶子抓来。

陈蹶子落入强盗之手,只好乖乖听话,硬着头皮坐诊,倒也治好了几个土匪的伤疾,然而时间一长,就难以应付局面了。这天,二首领外出抢劫,被人割破喉咙。像这种伤,就算是神医也难以回天,何况陈蹶子怎么也不敢下手,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二首领送命。

财爷红了眼要找陈蹶子算账,不料反倒被他责怪起来:“医家最忌困于一屋,大当家的整天把我圈在这里,十天半月不见病人,医道怎会提高?况且这里又少止血膏药,你让我怎能救下二首领的性命?”

财爷被质问得无言以对。陈蹶子进而说道:“况且在下原非学医出身,如若长此下去,不仅医术毫无长进,还会贻误兄弟们的性命,在下每念至此,寝食难安啊”

财爷早已听出弦外之音,冷冷问道:“先生的意思是想离开山寨?”

陈蹶子不做声。

财爷想了想又说:“那你回牛家镇吧,我出本金给你开个药铺,你在那里挂牌行医。兄弟们有病就去找你,或是把你请来山寨,先生以为如何?”

陈蹶子心想,居然碰到义匪了。

可牛家镇这段时间,可是想尽了办法,都不知道如何救陈蹶子。但村里没了大夫,看病成了难题。

正当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陈蹶子大摇大摆的回来了,不久后,药铺开张了。

所有人都蒙在鼓里,被土匪劫走,不但没有伤及到性命,反而越有钱了。陈蹶子也见钱眼开,慢慢忘了自己学医的初衷,见到穷苦百姓,就不怎么搭理。他心里明白,这些穷鬼,身上没什么钱。遇到达官贵人,就故意把病说的重一点,好从其中赚点钱。再加上有这些土匪给自己撑腰,他更不怕了。

刘金明早看清了陈蹶子这个人,他在打渔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陈蹶子和土匪勾结在一起。

沈雪馨发烧的时候,任凭翠妈怎么劝,刘金明就是不允许去找陈蹶子医治,还放下豪言:“找陈蹶子能治好病?我刘字倒过来写。”

翠妈自然不明白丈夫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也便依了他。可沈雪馨的病得治啊!

刘金明也有些着急。

翠妈也感觉到了,一个小小牛家镇大夫,怎么就有那么多来求医?

这当然是财爷给搞的鬼,他让土匪们到处散布谣言,说牛家镇有个神医陈蹶子,一传一,二传二,整个苏州城沸腾了。

一个深夜,财爷翻墙而入药铺。

陈蹶子一惊。

财爷赶紧说:“不用怕,是你财爷。”

陈蹶子捂着胸口说:“可吓死我了。”

财爷扔给他一包银子说:“这些钱,够你花的。我来是告诉你,大门人家找你看病,务必多套些话儿出来,最好能画出各家的宅院草图。”

陈蹶子舒了口气,说:“这都是小事,但以后财爷来的时候,走正门。”

财爷笑道:“我什么时候走过正门!”说完,翻墙走了。

有了财爷的嘱托,陈蹶子更加肆意妄为。不久后,苏州有几家富商被洗劫一空,而且都是同样的手段,这让很多人琢抹不定,也让有钱的人家人心惶惶,甚至对自己的伙计们更是严加看管。毕竟作案如此干净利索,肯定是有内鬼。

翠妈也觉得奇怪,以前也有土匪作案,但不会接二连三的作案,而且很快都能找到线索,而这帮土匪也未眠太干净利索了。

刘金明似乎对这事一点也不在乎,给沈雪馨擦拭着脸,然后再摸摸额头,烧退了不少。

翠妈问:“要不咱去找陈蹶子给馨儿拿点中药。”

刘金明笑着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翠妈不解道:“我给馨儿看病,这有啥傻的地方?”说完,翠妈要和刘金明急眼。

刘金明说:“我给你说说这事。这些被偷的富商是不是都来牛家镇找陈蹶子看过病?”

翠妈瞪大眼睛说:“你看你这话说的,人家生病咋能不找大夫看病呢!”

刘金明摇了摇头说:“你咋还不明白呢,哪个有钱人家找陈蹶子看病,不久后,家里都能被土匪洗劫。”

这话一出,可把翠妈弄懵了,估计没有人会把大夫和土匪结合在一块,可陈蹶子确实是被土匪劫了,而且不但没出事,回来还开了药铺。

翠妈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陈蹶子勾结土匪?”

刘金明大笑道:“你可算是开窍了。”

翠妈惊讶道:“这可麻烦大了,这等于在牛家镇放了一只狼啊!”

刘金明劝道:“咱是小门小户,其它事不要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