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彧冷不丁地回了一句。
史墨试探性地问他:“是你……”
没有听到楚彧的回答,但想来他是默认了,接着才又传来史墨尴尬的一笑:“这样也好,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结局……是小晚去的吧?”
“将晚做事……很少让我失望。”这是第一次,我听到楚彧在他人面前夸我,看来,我在他眼里也没有那般不堪。
情不自禁地,我跟着史墨的笑声笑了起来。
想着他俩闲聊,我就不进去凑热闹了,转身欲走,却又听得史墨道:“说起小晚,她也不小了,你真打算让她待在相府,一辈子做你身边的一个暗卫?”
这话,让我又不禁顿足,我很想知道,我的后半生,楚彧是如何安排的。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楚彧声音冷冷清清的,似乎任何事都激不起他心中一丝波澜。
“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史墨还是很替我着想,“你怎能让她一辈子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呢。”
其实我倒无所谓,从跟着楚彧的那天起,我便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我说过,我要帮他杀人,他若要谁死,我便会拼了命地让那人死!
楚彧没有说话,一时间,整个屋内只有茶水流入茶盏的声音让人清晰可闻。
淡淡浅尝了一口茶,史墨清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上一次为了花为砚的案子,她为了我们牺牲很大……”
“我知道。”楚彧漠然回应。
“若不是她拖住花为砚,我跟楚枫很难那么快查到那些线索……而且这件事是我们有愧于她,应该给予她补偿……”
“史墨!”楚彧冷声打断他,声音寒若玄冰,“为大事者,怎能心软?况且,我们当初策划这事之时,将晚便注定是要作为棋子的,只有她身份特殊,能让花为砚紧抓不放……”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
“补偿她?”楚彧冷笑,“她进府第一天便是作为府中暗卫而生的,若我手中之人、人人都需要你我去怜惜,只怕这里不应再叫做丞相府了。”
轰!
我只觉耳边突然炸开一道惊雷,一瞬间将我炸得七荤八素。
原来,花为砚的案件里,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一颗棋子;原来,我在他眼里跟府中其他暗卫没有区别;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提前计划好的!
耳边骤然响起花为砚的那句话:“楚彧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你以为我真能这么轻易就能查到你头上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了,是了!楚彧如此谨慎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让花为砚抓住把柄!许宅那个脚印,花为砚擒我入府,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只怕,一切都在楚彧的预算之中!
好局!真是设了一个好局,以死局诱出生路,而我……便是最大的棋子!
心,突然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蔓延上来,疼得我几乎站不住脚……
后面的话,我已无心再听,跌跌撞撞逃离那里,我凭着自觉又回到了楚枫房里,眼前被一片薄雾笼罩,隐隐约约,我看到楚枫坐了起来。
“将晚……”
“楚枫!”我哽咽着叫出他的面子,话语从未有过的疏离,“我问你,是不是雨夜,人很容易在泥土上留下脚印?”
我没有直问那个问题,可楚枫却满面震惊:“你……你知道了?”
他的回答,无疑验证了我所有的猜想,那个脚印……是他在楚彧的授意下故意留下的!
有什么东西从眼睛掉出来了,凉凉的,就像我的心……一下也凉了。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啊!所有人都参与了布这个局,只有我被瞒得死死的……呵!也对,棋子怎么能知道布局者的谋划呢!
“将晚,你听我说……”楚枫急切地想解释什么,可我并不想听!
“罢了!”我凄凉一笑,转身步出了门,耳边风呼呼的,隐约有楚枫唤我的声音,可我不想听,也不想理,乘着一阵风翻出了相府院墙之外。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可跟相府比起来,也要亮堂畅快一些。以上总觉得待在那里让人觉得安心,现在,我只想逃。
行尸走肉般地,我走到城郊的一处酒肆停了下来,浓烈的酒香充斥着混沌的大脑,我有种想要醉死在这儿的冲动。
一醉解千愁,可烈酒入腹,我只觉烧心。
六年了,六年时间,哪怕是养只畜牲,也是应该有感情的吧!可是楚彧呢,他对我……只有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