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他们时间不多了。煊帝给花为砚限期七天查出真凶,如今已过四天了,过了今夜,他们所剩的日子就更少了。
花为砚被仵作说动了,沉吟了半晌,他终于下定决心,微抬右手,他示意扣押我的士兵:“将她拖入暴室,严刑逼供,直到她招认为止。”
言毕,我直接被人拽入许府的私人牢狱,被人用上了鞭刑。
浸了盐水的鞭子一鞭一鞭落在我身上,刹那间,皮开肉绽,剧烈的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我紧咬着牙,没忍住哼出了声。
许是以为我承受不住了,刑官让狱卒停了手,而后对我道:“花大人说了,只要你供出是谁指使你杀人的,便可免去所有刑法,你可要说吗?”
此刻的我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原本素白的衣服也被鲜血染红了,身体像被撕裂般,疼痛入骨。
我很想就此停下,很想不再遭受这样蚀骨难耐的痛,可是我不能,不能对不起楚彧,不能对不起相府……
“顽固不化!用力打!”见我如此,刑官也不再客气,让狱卒加大了力度。
毒鞭雨点般落下来,在我身上抽打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盐水浇过的伤口撕心裂肺的撕扯着我的身体……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前开始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我彻底没了知觉……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睁开眼,我发觉自己正趴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野中,头顶是高悬夜空的残月,身下是一汪被自己鲜血染红的水潭,而眼前,站着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他一袭青衣,负手伫立在我身上,一双墨染的眸眼淡无波澜地打在我身上,说不出的清冷。
“大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我想触摸他,他却突然飘忽远去,沾满血水的手停在空中,徒留满袖清风。
“将晚,”楚彧远远看着我,声音飘渺无际,“你是我培养出来的,不应该让我失望。”
呵!
低下头,我凄然一笑,悬在空中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冰凉的雨水刚触摸到我的臂膀,一阵刺骨的寒意就将我惊醒过来。
冷水浸过伤口,又是一阵周而复始的疼痛,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站着狱卒和刑官,还是那间暴室。
“醒了?”刑官一脸冷笑地看着我。
原来,刚刚只是我的幻想,只是一场梦。
一瞬间,我心如死灰。
“还是不说?”刑官已明显没有了先前的耐力,晃着手中的长鞭,他话语中渐含杀气,“你要想清楚,你是要死在这里,还是乖乖供出一切安然离去?”
“只要你供出幕后指使并签字画押,花大人会保你性命无忧,并让你后半生依旧享受现在的荣华富贵。”
眼见他那张布满麻点的脸在跳动的烛火下肆意扭曲,我恶心地别过头,用尽力气对他吼道:“滚开!”
说完这两个字,我已经虚弱得不行,此刻的我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有的只是无尽的倦意,好似随时又要睡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针刑!”刑官扔掉手中的鞭子,给狱卒下令。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本官的刑法硬!”
现在的我就如案板上待宰的鱼,不仅生死存亡捏在他人手中,就连想怎么死也是无法自己做主的。
“通通来吧!”我惨笑一声,不过是一死,生又何妨,死又何惧。
将我十指固定在凳子上,狱卒拿出刑具上的银针,一根根从我指甲缝中穿了进去……都说十指连心,那种来自炼狱般的疼痛,就好比有万千饿鬼在撕咬我的身体、啃食我的血肉。
几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后,我又昏了过去,耳边恍惚传来狱卒颤抖的声音:“大人,痛成这样她都不招,再用下去……她可能会死。”
“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花为砚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替她写张供词,让她画押。”
好一个花为砚,他是要我强行认罪。我挣扎着想醒过来阻止她,可眼皮重若玄铁,我怎么都睁不开。
无尽的疼痛折磨着我,让我时而清醒时而昏睡,辗转反复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恍惚察觉有人将我从刑架上救了下来。
身体被人拥进怀里,一股淡淡的幽香自他身上传来,好熟悉……
“你们皇帝真是给了花为砚好大的胆子,他胆敢对她如此用刑!”
这声音……是他。
“江.公子,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怪…怪不得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