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脚印,跟刚刚纸上的脚印几乎一模一样!
此刻的我终于明白,他为何要煞费苦心地收集我的脚印,原来是为了对比这里的这只脚印!
可是怎会……我怎会如此大意地留下这样明显的足迹?
一时间,我只觉脑中一片混沌,眼前逐一闪过那天刺杀许久思的经过,从头到尾,想破了脑袋,我始终也没想到究竟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可纵然是我留下了足迹,后面不是还有楚枫麽?他帮忙清理的现场,这么大的一个遗点他怎会没注意到?他不是如此不谨慎的人。
莫不是那晚雨夜交加,屋外光线太暗,连他也没注意到?
“呃……”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分筋错骨般的疼痛,两名士兵紧紧按住我,将我整个身子往下压,此刻我离地上的那道脚印已不足半寸。
“你好好看看,这可是你杀完这一家人后逃跑时留下的?”花为砚指着那道脚印,狠声质问我。
我从未想到一个脚印会让我觉得如此刺眼,可是一个脚印还不足以让我认罪。
睁大眼睛,我努力挤出一丝笑意:“郡守大人此话何意?我一个弱女子,岂有如此能耐敢杀朝廷命官之子?”
“弱女子?”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花为砚直接笑出了声,“若不是亲眼见过将晚姑娘的本事,本官还真就信了……来人,比对脚印,让她看个清楚!”
随着他一声令下,我的鞋被人拽了下来,脚底瞬间一片冰凉。
在我的瞩目下,他们将我的鞋轻轻放在那处脚印上……与之完美契合。
湿土的味道夹杂着空气中久散不去的血腥味,一遍又一遍翻搅着我的胃海,我屏住气息,努力压抑着胸腔那股不适感。
“郡守大人,比对完全一致,按照该凶犯的身形体重来说,这个鞋印也是完美匹配的!”一个仵作模样的老头拿着我的鞋对着花为砚言之凿凿地说道。
闻言,花为砚的气焰更为嚣张,一手捏住我的双颊,他强迫我与他对视:“将晚,证据确凿,你还不认吗?”
他话语说得极其冷冽,褐色瞳孔里凶光乍现,似乎只要我反驳一句,他就能立马将我碎尸万段。
可这于我看来,都是他吓人的把戏,奋力别开脸,我紧咬牙关,一言一句,字字果决地回他:“我没有杀人。”
许是没想到我能如此倔强,花为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将我甩开,他愤然转过身去,没再开口。
见此情形,仵作先生转着眼珠,开始给他出主意:“大人,据查证,有死者是被细针一样的东西穿过太阴穴致死的,民间常有江湖中人用此类暗器……依下官看,也许这暗器就藏在她身上!”
他满脸谄笑,一副上赶子巴结的模样。
“哦?”花为砚侧眉睨他一眼,转而又回头看向我,目光灼灼,“搜身。”
他递给旁边侍卫一个眼神。
“你敢!”我一声怒喝,怎么说我也是个尚未出阁的女子,眼下岂能容忍一个男人对我搜身!
被我眸中迸发出的杀气吓到,那侍卫颤了颤身子,没敢上前。
“搜!”
但明显,此时的花为砚更让他害怕,没有再多犹豫,他伸出颤抖的手在我身上摸索起来……
我想反抗,可整个身体被人死死摁住,我连一丝动弹的机会都没有,我只能任由那双脏手在我身上探索……
一种被人玷污的屈辱感从心底排山倒海窜了上来,我紧抿着唇瓣,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花为砚……如果我能活着离开这儿,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然花为砚并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结果,可一番探寻之后,他们一无所获。
哪有什么金针暗器,我早在来此路上将袖中银针全扔了。
“呵!”眼见花为砚脸色越发阴沉,我来了精神,开口嘲讽道,“堂堂宜郡郡守,断案竟是靠旁人的一顿胡诌麽?”
“你大胆!”仵作瞪着眼睛指责我,转而又对花为砚支支吾吾道:“大人,看来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能让她招了。”
“什么办法?”花为砚略有些不耐烦。
仵作扯着嘴阴阴一笑,随即压低声音在花为砚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花为砚听后却有些犹豫,望着我迟迟没有下决定。
但仵作并没有罢休,而是继续在他旁边煽风点火:“眼下我们已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凶手是她,只待她认罪……”话锋一转,他又放出猛药,“大人,我们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