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去向皇兄请旨他会不会同意啊?”容吟坐在桌案前,手掌托着下巴撑在桌上,一脸的天真烂漫。

“请旨?”我不解,“公主要请什么旨?”

“你果然没认真听我说话!”袖子拂过桌面,容吟没好气地撅了嘴,但她向来不会真的跟我置气,转了眸光,她面上又浮起丝丝笑意,“我是说向皇兄请旨,让他赐婚我和楚彧……”

“啊这……”

“你说,皇兄会同意吗?”容吟说着拉过我的手,眼神格外真诚。

我心一颤,一股莫名的慌乱随之升了上来。

“皇上那般疼爱公主,想来……也不会拒绝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容吟嫣然一笑,眸中星光闪烁,仿佛她的幸福已然唾手可得。

煊帝虽年幼,但他的心思已不比从前,家国天下,君王朝臣,他不会不思虑,若容吟嫁与楚彧,于他来说是轻是重,怕是不好说。

而楚彧,他对容吟是何心思,我也看不透;反倒是容吟,她对楚彧情有独钟,倘若她一心想要与楚彧结合,那……

“只是……不知道楚彧怎么想。”隐去眸中光亮,容吟黯了神色,又兀自担心起来。

“那公主你何不问问兄长的意思,毕竟,婚姻大事……不是小事情。”说这话时,我甚至有些庆幸,还好……她还在意楚彧的想法。

若是她不闻不问直接请求煊帝赐婚,简直难以想象之后会发生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可是这种事情我一个女儿家怎么好问啊!”容吟秀眉微蹙,甚为苦恼,但只片刻,她就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我,“将晚你可以啊,你是他妹妹,你跟他朝夕相处,感情那么好,你帮我问问他好不好?”

“我?我不行的,兄长不让我过问这些事情。”我只觉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让我问他这种问题,他只怕会杀了我。

上次因为柳倾岚的事,我受的惩罚已经够重了,我可不敢再以身犯险。

“求你了将晚。”容吟哪管那些,抱着我的手又摇又晃,“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你总不能让我去叫皇兄问吧,你就当行行好,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被她磨得烦了,我也只得随口应下了。

“那你记得……”

她话未说完,一个侍女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不好了公主,楚相和几位大臣在朝堂上吵起来了,皇上也因此雷霆大发……”

“什么!”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和容吟一齐从坐垫上站了起来。

当时我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我杀许久思的事情暴露了,楚彧被波及,花为砚为首的那些人自然会想把他往死路上逼!

“我们去看看!”容吟说着就往外走,我及时将她拉回来:

“公主不可,擅闯朝堂是大罪!”

我以为她要带着我闯进宜宣殿,容吟却回头睨我一眼,嗔笑道:“你想哪去了,朝堂也不是说闯就能闯的呀,但我们可以去后面偷听啊!”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拉着我就往宜宣殿的方向跑去,绕过几条宫道与殿门,她凭着皇族的身份及其顺利地来到了紧挨着宜宣殿的偏殿。

望着这处琳琅满目,装饰奢华的寝殿,我心说容吟好大的胆子,这种地方也敢带我来。

这里是妃子陪侍的地方,以往受宠的嫔妃会在皇帝上朝时陪同他来到此处等候,当今皇帝刚立新后,想来这个地方,也只有皇后会偶尔来。

我略觉不妥,正想劝说容吟离开,一边大殿之上剑张跋扈的吵闹声已然传来:

“宪部前脚刚查出大司农府与几日前刺杀相府中人一案有关,后脚大司农之子就惨遭毒手,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郡守大人此话何意,你是想说此事是相府所为?”

“微臣只是觉得此事蹊跷,据我所知,昨日晨间宪部才递来荒村火烧案的线索,夜里大司农之子就全家遇害,其中关窍,难免让人不往……”

“放肆!”话音未落,一道急厉的声音就打断了他,“朝堂之上,当众污蔑朝廷命官,花为砚,你可知罪!”

说话的,是容煊。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的声音继而响起:“陛下息怒!”

他竟然也会有这样生气的时候,而且还是为了楚彧。

不过也能说得过去,他自小在楚彧的教导下长大,楚彧的为人,他应是信得过的。

倒是花为砚,他的话总是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明显是故意冲着楚彧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