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埋在我的颈间,他话语嘶哑无力,我几乎能切身感觉觉到,他温润的唇瓣在我身上辗转反复。

我触电般愣在原地,好久都没缓过神来,直到他粗重的声音又响在我耳边:“将晚,我是需要你的,我不想你离开了。”

恍然如梦,我一下惊醒,将他猛地推开,身体因为惯性后退两步,我紧贴着门,警觉看着眼前这个眸眼腥红的男人。

现在的他,如同一头猛兽,眼泛凶光,垂涎地看着眼前的猎物,仿佛随时都有扑上来的可能。

好陌生,这不是我认识的楚彧。

“将晚。”他红着眼,粗着嗓子想靠前,可被我直接喝退:“不!”

我摇头,眼前陡然蒙上一层朦胧的薄雾:“不可能了,大人,太迟了。”

来不及了,北黎迎亲使团马上就要入京了,煊帝金口玉言,改不了了。

身躯猛然一颤,楚彧怔在原地,眸中神采顿失。

来不及了……

若是一开始他便拒绝煊帝的提议,一切尚有转圜的余地,但现在……圣旨已下,他会为了我拿自己的仕途去让容煊松口吗?

他不会。

终究,他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我虽早已知晓结局,可心还是抑制不住地疼痛,恍惚间,仿佛有什么遮住了我的双眼。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他转过身,纤长的身影如一尊神像,屹立不动地伫立在风口,长风过境,衣袂飘飞,恍如隔世。

有雨滴落在我脸上,冰凉的触感就像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森冷寂寒的夜晚。

轻轻背过手,他望着远方,幽幽问道:“将晚,你跟我七载,可知我需要的什么?”

话语再没有之前的灼热,转换而来的是一片从容的温凉。

我怔怔望着他,漠然吐出几个字:“权势滔天。”

这么多年来,朝中与之对立的势力,几乎被他铲除殆尽;若说有一日他想称王,我觉得也是可以的。

他一直追求的,不就是这个麽?立于万人之上,俯瞰万千风云。

冷声笑了笑,他垂下眉眼,瘆人的肃杀之气又漫上身来,让人触不可及。

看来,他对我的答案不甚满意。

“回去吧。”侧过身,他踱步往楼下走,我及时叫住他:“等等。”

闻声顿足,我将他披在我身上的外衣取下,递给他。

随手接过,他再没回头,一直看着他走出宫门,我才恍惚发现,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冬雨,冰凉的雨点落在身上,寒意更盛。

没有几天时光了,他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弹指一挥间,几日时光转瞬即逝,在南梁第一场铺天盖地的降临之际,北黎迎亲使团来到了江州城。

当天夜里,容煊便举办了盛大的宫廷夜宴来款待众人,南梁除了几个皇亲国戚,大臣只有楚彧出了席。

而我,作为容吟的’替身’,自然代替她,坐在了皇帝旁边的席位上,对面遥遥而坐的……是来自北黎的大皇子,江澈。

与我见过的皇族贵子不一样,他身上没有那种羁傲之气,有的是随处可见的谦逊,但谦逊之下又是令人生畏的凛然。总之,他是一个让人无法轻易摸透的人。

夜宴开始,煊帝率先举杯,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让我们共同举杯,以庆贺北黎使团来到南梁。”

闻言,我跟着在场诸位举起杯盏,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入腹,醉眼朦胧间,我看到了坐在对侧的楚彧。

几日不见,他清瘦了许多,虚渺的眉眼间愁容满蓄,只身坐在案几前,他兀自喝着闷酒,似想要将无尽的哀愁尽数化在酒水里。

我愣愣看着,手中的酒也不禁一杯接一杯,整个大殿歌舞升平,我却浑然不觉,直到容煊带着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容吟!”

转眸看到他泛着冷意的眸子,我才惊觉他是在叫我,慌忙低头回了句:“皇兄。”

悄然隐下眸中怒意,容煊淡淡道:“远来是客,你还不敬北黎王爷一杯?”

后知后觉,我这才站起身来,举起宫女递来的杯盏,对江澈道:“容吟敬王爷。”

我高举杯盏,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对面的江澈眯着眼盯了我片刻才缓缓执起杯盏,笑言:“早就听闻南梁公主绝色倾城,今日一见,果然仙姿玉貌……可惜我那三弟,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长途奔波来此,不然他看到公主,同样也会为公主的容颜感到惊艳。”

真是巧舌如簧。

我回以礼貌一笑:“王爷过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