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握着他的手,关切地想要慰问他,可眼光瞥到旁边的楚彧,我根本没有勇气开口。
但我的一举一动,楚彧早已尽收眼底。
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桌面,他的脸墨黑如碳,深邃的眼神宛若数把锋利的钢针,直插.我的心房。
我打了个寒颤,他却霍地站起身来,伟岸的身影步出院子,随着刺骨的风吹过,他冷冽的声音响彻耳畔:“将晚,给你机会想清楚,要不要跟我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我愣愣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好冷,蚀骨的寒风灌进身体里,透心刺骨的冷。
“晚儿……”江临渊转过我的身子,俊冷的面容上一双凤眸深沉似海,手紧紧锢住我的双臂,他轻声开口,“你可以不用回去,从此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
两个人,都给了我选择的机会。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七年了,我还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将晚,我不敢迈出那一步,明明眼前一片光明,我却甘愿留在原地,画地为牢。
抬眸看向他,我浸满泪水的眼睛一片腥红,颤抖着嘴唇,我忍不住落下泪来:“对不起,江临渊……”
拂开他的手,我侧身奔出门外,骑上来时的马,追随着楚彧的身影离去。
身后恍惚有他呼喊我的声音,一声一声如刀割在我的身上,让我痛不欲生。
好几次,我都想回头,可是回了头又能怎样呢,天下之大,哪里有我将晚的容身之地。
楚彧不过是看似给了我机会,实则让我选择生死罢了,以他的秉性,我若选择了江临渊,他必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
但选择回到相府,同样是噩梦的开始。
一进门,楚彧就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清脆的耳光响在我脸上,我只觉脑子嗡嗡的,嘴里一阵腥甜,是血的味道。
“将晚,你是忘了你的身份了是么?”手指钳住我的下颚,他眼中怒火中烧,阴冷的脸凑上前来,像一只饥饿已久的饿狼,顷刻便能将我生吞活剥。
别开眼,我忍着下巴那种撕裂般地疼痛,低声开口:“将晚不敢。”
眸中杀气显露,一把将我甩开,他拂袖转身:“给我跪下!”
不敢违抗,我屈身跪好。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神色,但那种瘆人的肃杀之气依旧环绕在我周围,冷冷开口,他道:“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没有……”我努力想让自己保持平静,可声音还是带了清晰可见的颤音。
“没有?”楚彧回过身,锐利的双眸中透着森森寒气,“你敢说,你不喜欢他?”
背脊陡然传来一阵凉意,我紧拽着拳头,任凭指尖深深陷入肉/缝里,我也抿着唇没有吭一声。
喜欢吗?是喜欢的,可他楚彧听不得这样肉麻酸溜的话。
微俯下身,他凑近面容盯着我,眸中情绪复杂,许久,他才咬牙吐出一句话:“果然,你们都一样!”
直起身子,他居高临下地睥睨我,话语冷漠无情:“从此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踏出相府一步,至于江临渊……”
他冷哼一声,眸中凶光更冷:“敢觊觎我楚彧的人,我不会让他好过。”
话语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心猛地一颤,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乞求他:“大人。将晚以后听话,求你……不要伤他。”
“不杀他?”阴阴望着我,他阴翳冷笑,“楚枫被他伤成那个样子,你不想着替他报仇,竟然让我别伤他?”
一把锢住我的双颊,我疼得直掉泪,他却丝毫不减力道,反而更加用力地禁锢。
“将晚,”冷声喊出我的名字,他阴声开口,“这些年你在相府,大家如何对待你,你应该心知肚明。”
是,不论是楚枫还是史墨,更甚者府中其他人,都对我非常好。从前,我是为了楚彧想留在相府,想要为他倾尽一生所学,可后来,我饱受他们各种照顾,我觉得能留在相府跟他们日夕相处也不错。
可是如今,好像是我不配了。
禁锢在我双颊的手徒然松开,我如获新生,动着嘴唇,想要缓解那种疼痛。
纤长的身影行至门口,楚彧忽而停下,冷眸斜睨我一眼,他道:“城西十里之外雪山上,有朵千年灵芝,你去寻来,为楚枫养伤。”
话音落下,脚步声已响在门外。
我跌坐在地上,摸着被鲜血染红的唇瓣,心中一片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