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生无可恋的背了些夏律,好在越洹并不是什么迂腐古板的夫子,非常懂得劳逸结合,如今知晓自己朦胧的心意,还会学着一些情窦初开的少年,讨好小姑娘。

可苏若烟不是旁的小姑娘,一些脂粉钗环,怕是不需要他送。

若想要博得苏若烟的好感,怕只有如意楼的,云片糕。

当越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的时候,苏若烟原本懒懒散散的眼眸瞬间亮起来,她看着那熟悉的包装纸,惊喜极了。

“这是,如意楼的?”

越洹莞尔,轻轻点头,“如意楼新出的糕点,你尝尝看。”

苏若烟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装纸,看这里头的糕点,是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像是花瓣的模样,她好奇的摸了摸,“这么漂亮的糕点,我都有些舍不得吃,这是什么花瓣?桃花吗?”

越洹摇摇头,“听说是叫樱花,扶桑国那边的一种花,和桃花有些相似,颜色却没有桃花那般艳丽,这叫樱花糕。”

“扶桑国在哪儿呀?”苏若烟抓起一块糕点随口问,越洹见她有兴趣,当真打算为他解惑,从地上站起到书架上翻翻找找,好不容易找出一本孤本来,还拿着一张地图,和一张海图。

三样东西分开看,她都知道是什么东西。

却也仅仅是知道它们是干什么的,放在一起便是看不懂。

她茫然的瞧着越洹收拢案桌上的公文和砚台,清出一方空地,把海图和地图还有孤本摊开。

那是大夏的疆域图。

“你瞧,这是东海……”越洹指着地图的一侧告诉她,他俩面对面的作者,地图顺着他那边放着,苏若烟歪了歪头,想看的更真切些。

越洹并非不怜香惜玉,只是动着些歪心思,他往边上让了让,示意苏若烟坐到自己身侧。

苏若烟单纯,不疑有他,抱着快樱花糕就坐过来,顺着越洹的手指去瞧东海,她未曾见过这些,对东海的印象也有,只是那印象……

“听说东海的珍珠十分漂亮,又大又圆的。”

越洹手指僵了僵,也许是因为这些日子受到的刺激太多,对于苏若烟的想法, 他已经能够全然接受,还能记得东海有珍珠,没问东海是什么,已经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

越洹点点头,“对,东海有珍珠。若是你喜欢……”

他后半句话未曾说出口,苏若烟听个正着,眼睛亮亮的问她。

“若是我喜欢……你要替我寻来吗?”

越洹深深看她一眼,明明是这般暧昧的语言,对于姑娘家而言,应是羞于启齿的,可苏若烟心无旖念,无论在他看来多么暧昧的话,都能说的自然。

她对他从不设防。

这认知让越洹多多少少有些心思郁结。

他本想说,若是她喜欢,可以托一托长兄去东海驻防的时候,寻一斛珍珠回来。

可他转念一想,还未办成的事儿,没有必要那么早宣之于口,故而硬生生把这些话尽数吞回去。

他心思百转千回,带着一些似有似无的试探,二人虽是未婚夫妻,越洹知晓自己的心意,也并不愿孟浪开口。

只是存了些心思试探,他自认自己的性子,能做到如此已是极为大胆,可苏若烟半点都未曾察觉。

更让越洹挫败的是……

她对他全不设防,即使前些日子互换回去,她扑在自己怀中哭泣,怕也只是害怕……

她对他,没有存任何的心思。

越洹这一生,除了小时候体弱多病有些不大如意,之后一路顺风顺水,从不曾对姑娘动心。

结果一遭动心……遇见的却是如同铁树一般的苏若烟。

思及此越洹有些挫败,淡漠别开眼,“若是你喜欢,那便,接着喜欢吧。”

苏若烟:“……”

这是被赵林凡给气疯了吗?

不是先前还好好的给她买桂花糕?这般喜怒无常的…若是日后越洹成了亲,他的妻子有多可怜?

苏若烟开始同情那个倒霉鬼,同情了一半才猛然想起,这倒霉鬼正是自己。

她又开始安慰自己,横竖这婚约也没法子退,越洹除了喜怒无常一些,旁的都是各种佼佼者。前途,一片璀璨,容貌,俊美无双。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若烟拿起一块樱花糕递到越洹嘴边,宛如哄三岁稚童一般的哄他,“莫生气呀,吃块糕糕。”

越洹:“……”

他有些屈辱的别开眼,不去看那莹白的手指和小鹿似的眼眸,拒绝那块明显带着讨好的糕点,“你自己吃吧……”

苏若烟见他拒绝,干脆利落的想收回来自己吃,却不知越洹发了什么疯,余光瞥见她要收回手,就着她的手张口咬上。

许是两人的动作都有些着急,他咬了大半块糕点,一不小心碰到了苏若烟的手指。

她有些诧异的抬头。

越洹更是愣住。

甚至都来不及咀嚼齿间香甜软糯的糕点,愣愣的盯着她瞧,苏若烟下意识缩回手指,神色有些慌乱和意外。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苏若烟盯着自己的手指瞧,仿佛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越洹没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一句意想不到的话,“这是……你自己的涎水,你总不至于会嫌弃吧?”

越洹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苏若烟居然会是这样的想法。

他彻底黑了脸,一点儿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闭嘴吧。”

若是再说下去,越洹怕自己要被这人气死。

“东海的这一边,就是扶桑国。”越洹指着地图给她看,想让她看的更清楚些,把另一张海图扯到面前来。

“这个国家,还挺小的。”

“虽然国家小,可他们的野心一点也不小,东海沿岸的百姓,常年保守海盗的袭击,就如同山匪和山贼一样的隐患。那些百姓世世代代居住在哪儿,靠捕鱼为生,生活苦不堪言。”越洹脸上多了几分忧愁。

苏若烟倒是听说过海盗,爹爹也为此忧心不已,大夏能打海仗的将军不多,从前对海战不太重视,这些年也就靠杜将军苦苦支撑。

好在苍玄帝是个明君,对海战这些开始重视,从登基开始就着手培养人才。

虽还有海盗霍乱,却比前朝要好上许多。

“我相信,大夏有陛下,有爹爹,有越国公,还有你……有你们这些忧国忧民的官员,定然能抵御外敌,让百姓安居乐业的。”苏若烟信誓旦旦。

越洹虽感动苏若烟的信任。

只是为何……

他的名字,是与苏相还有父亲这一辈放在一起的?

怎么瞧都是苏若烟怕他生气临时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