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灯火通明,这一闹腾,折腾的整个国公府的人都没有好好休息,国公夫人其实没觉得有什么,这种事情在越洹小时候是非常常见的。

长大之后这状况倒是少了许多,可越洹的身子还是虚弱。

许雅和越元洲两人默不作声的回到正院,两人的眼里都有相同的愁绪,担忧,不解,难受。

“你说……洹儿会好起来吗?”许雅轻轻的问。

越元洲用力的按住她的肩膀,“他这么多年不都好好的吗?许大夫也说过,洹儿的身子已经大好,你不要杞人忧天,今天这状况那是意外,这些年京城有多少人因为风邪入体丢了命的?那些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也躲不过……”

许雅本想听几句安慰的话,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越洹小时候身子不好,许雅在越洹这事上,早已养成了常思常忧的习惯。

就算许青山说越洹身子大好,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偏偏越元洲不会说话,“你这是何意?你觉得,我们洹儿会活不下去?”

越元洲:“……”

他那里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是,这毛病非常的常见,就算是壮年劳动力也会得,并不是因为越洹身子弱才染上的。

“越元洲我告诉你,要是我洹儿有什么不好的,我跟你没完!”许雅狠狠的开口,完全没有端庄贵妇人的仪态,看着越元洲,恨不得追额把人撕了。

越元洲就这么承受无妄之灾,立马开口求饶,“夫人,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越元洲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洹儿体弱多病,不配当你越家的子孙?”许雅心头烦闷,说话也没个轻重,越元洲一听这话还得了?

“夫人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洹儿也是我的儿子,他体弱多病,我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越元洲急的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又是作揖又是求饶,总算把许雅哄高兴,越元洲急的满头大汗。

虽说多了一个插曲,可许雅的心情却出乎意料的好上许多。

她看着越元洲,思绪万千,“我明白你心疼洹儿,只是这些年,你们父子二人的关系一直都不冷不热的,你和洹儿相处,也不像和越鸣还有越临一样随意……我看着,心里总不是滋味。”

越元洲闻言也沉默下来,他和越洹的关系,就像是梗在心里的一根刺,碰不得,拔不掉,这件事情是他的理亏,可身为武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会次子相处。

大儿子继承他的衣钵,也是个武将,总是好糊弄的。小儿子皮实,惹急了打一顿就好。

只有次子,打是不能打的,如果打了,说不定他就瞧不见明天的太阳,骂也是不能骂的,说重了怕他多想,不说,也怕他多想。

越元洲觉着,去战场上打仗,都没有那么头疼。

“我总觉着,洹儿并不喜欢我这个父亲。”越元洲何等自信的一个男人,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有些难受的瞧着许雅,默默的揽着她的肩膀,久久不曾言语,一直过了许久,许雅才听见越元洲低沉的嗓音,“这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

她安慰的拍了拍越元洲的手背,月光从窗户中洒进来,照耀在地上,夫妻俩相顾无言,看着那皎洁的月光,思绪万千。

同一时间,越洹也瞧见了天上皎洁的月亮,不知何故他忽然想起苏若烟的小字来,玄兔。

月也。

手中的公文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他这场病来势汹汹,是因为梦魇,昨日见到苏若烟,她像是做了噩梦,如今苏若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由梦魇引发的病痛他承受。

可那梦魇本身,越洹却是无能为力的,他尝试从**站起来,已经好了许多,喝过药之后,他谎称要休息,让人出去候着,如今闹了这么一出。

四喜定然不放心,指不定会如同个奶妈子似的一个时辰进来看他一次。越洹也没多言,开始着手批示公文,案桌上还有他写下的字帖,苏若烟临摹了一些,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姑娘,只要想做,总是能做的最好。

他看着那些字帖,笑的颇为灿烂。

李三这件事,还是要他亲自走一趟,可越洹也不会贸贸然出门,莫说国公夫人不答应,就是他自己也有顾虑,互换身体这件事,总是匪夷所思的,他不知今日的恢复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若是他审问李三到一半,换成了苏若烟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不愿苏若烟知道那些丑陋和罪恶,可他也知道,只要发生在他们身上的诡异事件一天不解除。

他就没办法让她远离这些。

人果真是奇怪的,若是以前,他那里会关心这些?

凡事总有两面性,他因为这匪夷所思的事情了解苏若烟,自然也因为这些事,而怜惜她,关心她。

想要爱护她。

“李三……”他冷冷的勾唇,在那名字上画了一个圈,这种败类,凌迟都太便宜他。

一连三天,越洹都没有机会出门,他要去看苏若烟,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更巧听见苏府请太医的消息,心里沉了许多。许若烟一向身体健康,严重到要请太医,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他想让许青山看看,又怕太唐突,更怕许青山发现什么,只能托母亲去看看苏若烟。

许雅听到这个请求,着实有些惊讶,直勾勾的盯着越洹看了许久,看的越洹有些不耐烦起来,她才微微一笑,“你且放心,娘等会儿就去下拜帖,去瞧瞧苏小姐的情况。”

越洹这几日未曾见到颜柳,着人一打听,才知道去外出公干,也知道那天在大理寺府衙到底发生了什么。

衙门人多眼杂,越洹已经不想去理会自己的风评和形象,只是莫名的心疼,明明是个娇娇女,却要无端端的承受这一切。

许雅晚间回来,特意过来同越洹说苏若烟的事儿,昏迷不醒,太医也查不出所以然来,苏相着急上火的告了好几天的假。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