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并没有觉得多热,可越洹却一本正经的说热,并且为了让苏若烟信服,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热。”

苏若烟不疑有他,找来一把折扇,替越洹扇风,这动作做的非常熟练,越洹一时之间下不了台,不太懂苏若烟这是闹的哪一出。

“苏小姐大可不必如此。”

“没关系的,你不是热嘛,我刚好没事儿,可以给你扇扇。”苏若烟说的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越洹越来越精神恍惚,他总觉得自己和苏若烟之间,是存在一定的代沟的。

“苏小姐不必这般劳累,我们还是继续讨论比较好……”

越洹怕再这么天马行空的扯下去,时间会过的越来越快,很快就又要到上朝的时候。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不是说到国公夫人克扣你的零花钱吗?”苏若烟一本正经,眼里有隐隐约约的心疼,若非越洹知道他母亲成日里给他塞钱,在苏若烟这样的眼神之下。

他还真的以为,他母亲克扣了他的零花钱。

“方才说到你随苏相去了别的地方,看到的书肆。”越洹小声提醒。

苏若烟终于想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给越洹扇风,越洹看了两眼,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之间有一份诡异的和谐。

“我记得朝廷当时的政策出来之后,原本就想读书的,当然是高兴的,可是还有很多人,只是看热闹一般的看看,就走了……而且爹爹说,他们很可能都看不懂上面到底写着什么,就像那场侵地案,不就是因为不识字吗?”

苏若烟想起当时的场景,想到爹爹眼里的惆怅,也有些难受,“爹爹那天回家之后,就兴致缺缺的,饭都只用了小半碗,就独自一人睡下了。”

苏若烟并不懂苏百里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慨,可越洹却是明白的,朝廷这般作为,不过是想多几个栋梁之才,每年从各地里赶来的莘莘学子多如牛毛。

能高中的少之又少,即便加开恩科,可读书人依旧不多,人才也是少的很。

地方官员紧缺,有些编制根本就填不满,往往一人身兼数职。

“那,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越洹问道。

苏若烟趴在书案上面,心说她还能有什么好主意?若是她可以有什么好主意,爹爹怎么可能一直都愁眉不展。

越洹也没多少失望,今日的事情已经让他有诸多的惊喜,这些都是苏若烟带给他的。

对于这个未婚妻,越洹早已不像最开始那般无所谓,犹记得一开始,但凡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苏若烟,越洹便是一阵不喜,赐婚圣旨下达之前,他就已经有所耳闻,也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这是一桩谁都无法理解的赐婚,包括越洹。

可赐婚圣旨以下,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他并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就算是不喜,越洹也告诉自己,此事和苏若烟无关,迁怒她大可不必。

他迟早是要成亲的。早已经做好了盲婚哑嫁的准备,如今发现苏若烟并非他所想,总是心情愉悦的。

“我没有什么好想法,不过,我记得当时爹爹去买了油饼子,我听见一位大婶说,他们家世代都是卖苦力的,男丁更是家中的顶梁柱,若是可以他们也想让男丁去念书,只是男丁走了……他们的生活也就垮了。”苏若烟当时听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越洹却因为这句话陷入深思,即便是征兵,也不会征收独生子的。

他需要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

“若烟,谢谢你。”越洹换了称呼,这是他第二次喊苏若烟的名字,苏若烟有些呆愣,心说她之前听到的,原来并不是梦吗?

“不用谢我,我并没有帮你什么,这些不过是和爹爹出门时候的所见所闻,若是你好奇,可以去书房里找一本游记,爹爹早年还去过许多的地方,只是官越当越大,就只能在周边走一走,去不了多远的地方,倒是祖父生前去过许多的地方,爹爹说,那些地方,甚至比驻兵还要远。”苏若烟卖家底卖的干脆利落。

越洹的心情却越来越平静,未婚妻并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堪,这对越洹而言,是非常不错的事情。

他们彼此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越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居然会和一个姑娘,如此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话,甚至还发自内心的认同,鼓励?

越洹有些失笑。

可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相处。

“若烟……你的小字,是什么?”

在这暧昧的气氛下,越洹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苏若烟有些呆愣,世家贵女大多都有小字,只是女子的小字多为隐秘,非夫君和长辈不得知,越洹这般问,倒也不算是突兀,毕竟……越洹是苏若烟的未婚夫。

“小字啊……”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有些紧张,“这个小字……”

“不方便?”

“也不是……”苏若烟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小字不好听罢了,也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要给她取这么一个小字,别人家都是什么宝宝贝贝,宝儿贝儿的。

就她……奇奇怪怪的。

“玄……玄……玄兔。”苏若烟无奈至极,她从不喜欢和别人提起小字,好在也不会有人来问。

只是未婚夫问,也不好不说。

“不好听。”苏若烟有些不太高兴的趴在书案上,也不想给他扇风,“你要嘲笑我吗?没有别家姑娘的好听。”

越洹的确有些疑惑,倒也不是要嘲笑,“我也不知旁的姑娘,小字是什么,无从比较好听不好听,只是玄兔,是月亮的意思。”

“是吗?”苏若烟充分展示何为草包。

越洹哑然失笑,“玄兔,月也。在苏相的心中,大抵是希望,你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苏若烟眨了眨眼睛,盯着越洹看,忽而想到了什么,喃喃低语,越洹听不清楚,故而追问。

却听苏若烟喊他:恒之。

这是越洹的字,母亲和兄长都会这般喊他,同僚也会这般称呼,可从未有人能把这两个字喊的这么缠绵。

一时间越洹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又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