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洹听着苏若烟拆自己亲爹的台,愣了愣,也没有多话,关于苏相年轻时候的传言,众说纷纭,什么说法都有。
有说苏百里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也有说苏相其实是刻苦用功的典型代表。
如今越洹听得苏若烟的一席话,大概明白哪一种说法比较正确,他低着头浅浅勾唇。
想着自己如今的身份,若是去套话,也是极其方便的。
苏若烟坐在脚踏上面打起了瞌睡,没一会儿就靠在软榻上睡着了,她的手里还捧着一本公文,皮肤苍白没有血色,一眼看过去,还能瞧见那乌青的黑眼圈。
这是晚上在干什么?
越洹有些疑惑。
他回想起苏若烟的日子,成日里不是吃,就是睡,或者就是沉迷那些脂粉钗环和漂亮衣裳。
居然还有这么累的时候?
越洹动了恻隐之心,没有把人喊醒,小腹的坠痛时时刻刻刺激着他的神经,这一阵一阵的疼痛,简直不能忍。
“你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越洹对着苏若烟轻声询问,只可惜没人能够回答他。
越洹捏着朱笔,开始批示公文,一本一本的,看得人极其厌烦。越洹耐着性子一本一本的看过去。
在上面勾勾画画,好不容易全部处理完,打算回苏府的时候,倏然想起一件事。
他本想着悄悄离开,可如今看来怕是不能,“苏小姐。”
苏若烟睡得迷迷糊糊被越洹吵醒,她张开眼睛还有些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眼前的自己,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照镜子吗?”
越洹:“……”
“苏若烟你醒醒。”越洹耐着性子喊她的名字,实则气急败坏,虽然这身体是她的,可是里面的人是自己!
苏若烟吓得一个激灵,眼睛瞪得滚圆,理智回笼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
“我……我……我……”苏若烟吓得都开始结巴,坐在软榻上差点跪下去,“你……你……我……”
“你什么你?”越洹听得烦不胜烦,“你清醒了没有?”
“醒了醒了。”苏若烟赶忙回答,也不顾早已麻木的双腿,从地上站起来,飞快的跑到桌子前面喝了两口冷茶,“我就是,我就是昨儿个见你没过来,不知道拿这些公文怎么办,所以担心的夜不能寐……”
苏若烟说的也不算假话,她因为这件事儿吓得睡不着觉,不知要如何同颜柳交代,又因为第一次装病心虚的很。
生怕被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瞧出什么端疑来。
被他们俩厉声质问。
苏百里虽然疼爱苏若烟,可原则上的问题还是不让她犯的,苏若烟可以不爱读书,不爱女红,却不能撒谎骗人。
以至于苏若烟心力交瘁,要不是平素身体好,估摸着自己能把自己给吓病了,原本她倒也能发觉越洹的身子不像传言那般羸弱,可先前被越洹忽悠的找不着北。
又素来单纯。
想着自己和越洹如今是一根身上的蚂蚱,他二人这般情况也没有例子可循,总是会坦诚以待。
哪里知道在这种节骨眼上越洹还能使劲的忽悠她。
“公文这些,暂时先不予理会,若是非常紧急,颜柳找不着你,也会去找寺卿大人,这些你不用担心。”越洹按着额头,思索着要怎样和若烟说明日的事情。
“你我二人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状,如今你告假的日子已经结束,明日要去早朝……”越洹看着苏若烟,似乎有些不大忍心。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般的残忍,“虽然今儿个你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但是所有人都知晓,你是因为吃食相克,此乃急症,过了就好。”
苏若烟:“……”
越洹再说什么鬼东西?
上朝?
她去上朝干什么?
“我……我不会啊……”苏若烟哭丧着一张脸,“我哪里会……我连上朝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苏若烟觉着,她和越洹互换身体,对她而言,那是大大的不公平。
她平素的日子多么潇洒,多么好过,可越洹呢?
又要上朝,又要批公文,还要去审案子。
苏若烟吓得六神无主,上朝,她去上朝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若是被人发现可怎么办?”苏若烟可怜巴巴的抬头,属于越洹的那双漂亮眼眸如今闪着些许泪花,要掉不掉的。
十分可怜。
“我不想死啊……”
要是一个不小心说错话,被宰了可怎么办?
“若烟。”越洹见她越来越紧张,越来越语无伦次,用力的按住她的肩膀,喊着她的闺名。
苏若烟一个愣神,还未曾反应过来,便听见越洹的声音,“你冷静一点,你越是紧张,越容易被人发现破绽,你要冷静下来。”
苏若烟被越洹抓住肩膀,明明是自己的双手,她却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我……”
“若烟,你听我说。”越洹一字一顿的喊着她的名字,苏若烟听到自己的嗓音喊着自己的名字,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太过于震撼,她完全忘记如今他们俩的距离有多么的接近。
“什么?”
“明日早朝,你只需要跟在寺卿大人的身后,平素官员也不会交头接耳多说什么,你只需要安安稳稳的上完早朝,把听到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复述给我就好。”越洹对苏若烟的要求也只有这样。
更何况他相信按照苏若烟的记忆,一定可以把所有人说的话,完完整整的复述下来。
“可我……并不认识一些官员。”苏若烟在越洹的安慰当中,渐渐的平静下来,开始思考明天的早朝要如何。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越洹恨不得把所有的经验全部告诉苏若烟,却发现时间已经来不及。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还有……时间很快就到,你别睡了……”越洹无奈的按住额头,飞快的离开。
苏若烟靠在窗户上,看着“自己”矫健的身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因为有些事情太过震撼,所以她把这点小小的问题,抛诸脑后。
寅时很快到来,苏若烟穿戴整齐,毅然决然的踏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