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更夫打更的声音传来,一声一声,把苏若烟的瞌睡虫全部赶跑,她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

小日子大概就在这两天,越洹今日没有过来,想来是被那小日子给牵绊住。

苏若烟以头抢地,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的小日子……她的小日子……

苏若烟有点儿慌,她根本就不愿意回忆小日子,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她看着窗户,思绪飘得老远老远,总觉得对不起越洹,可一想到不需要遭受小日子的痛苦和磨难。

苏若烟可耻的高兴了起来,她飞快的脱掉外衣和中衣,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另外一边,越洹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他原本是趁着芍药和牡丹休息,去找苏若烟的。

大理寺的公文不能积压,很多东西都要处理,他这么晚过去,已经是拖了一些时间。

可青天白日的跑去越国公府,怎么都说不过去。

他看着时间刚想找一身衣服换上,只觉得小腹有些疼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下身有些黏腻。

越洹定睛一看,瞧见洁白的中衣上有点点的血迹,粉色的床单上也有一大片血污。

越洹:“……”

这是怎么了?

“芍药,牡丹!”越洹冲着外间喊出声,芍药和牡丹并未睡得很熟,他一喊,两个丫鬟就跑进来。

瞧见这一幕,颇为熟门熟路,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寝衣和月事带,“小姐,您去净房换一身衣裳,这边我们来就好。”

越洹就这么云里雾里的被芍药牡丹推到净房,他看着这架势,后知后觉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

他狼狈不堪的换好衣服,无师自通的换好月事带,脸上面无表情,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可只有越洹自己知道。

他的耳朵尖染上了点点粉色。

这事情着实尴尬。

越洹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他觉得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对女子月事一事,他也只有在书上看见过。

当时书上的解释是:有规律的周期性出血。

可越洹到底是个男子,怎么能知道月事的具体情况?

他呆呆的站在一旁,只觉得小腹剧痛,这疼痛让他根本无暇思考,连路都没办法走。

芍药和牡丹麻溜的换掉床单和被套,瞥见他站在一旁,非常熟练的过来扶他,“小姐您可还好?”

越洹呆呆的抬头,努力思考芍药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知道自己会不好?

“牡丹已经出去烧水,等会儿就会把汤婆子送进来,您且忍耐忍耐。”芍药看着越洹这样也颇为心疼,可她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汤婆子?”越洹的神情有些飘忽不定,如今已经快四月,虽然春寒料峭,可也不是寒冬腊月的时候,好好的烧热水灌汤婆子是什么情况?

“小姐您且忍耐忍耐,要不您还是躺一会儿吧,会好受一些。”芍药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疼不已,拿来帕子替越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越洹只觉得浑身剧痛,可他根本不知道这疼痛到底是哪里来的,看芍药和牡丹的情况,似乎是习以为常?

这还能习以为常?

他依言躺在**,只觉得那疼痛愈发难以忍受,越洹觉得自己的半条命,可能就要这样子没了。

“小姐。”

就在越洹差不多以为自己就要痛死的时候,牡丹飞快的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汤婆子,她熟练的掀开被子,把汤婆子放在越洹的小腹上。

越洹还在疑惑这玩意是做什么的。

可这汤婆子一出,他只觉得周身的疼痛都减了七八分,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多谢。”

芍药和牡丹哪里敢居功,只是看着越洹疼的脸色苍白都非常的心疼,一个擦汗,一个忙着收拾屋子。

“小姐说的哪里话,奴婢和牡丹自幼跟着您一起长大,您待我二人这般的好,芍药和牡丹都是记在心里的。”

越洹:“……”

这忽然温情脉脉追忆往昔是怎么回事?

越洹现在只想知道,苏若烟这来月事腹痛是个什么毛病。

若是平日,他也不会管这些琐事,可现在……痛的人是他啊!这根本不是小事,是很痛很痛的事情。

越洹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受到了限制。

“小姐您且忍耐忍耐,都说成了亲之后,生下一儿半女,这小日子疼痛的毛病就会有所改善的。”芍药虽然比苏若烟大了一两岁,可到底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

贸贸然讨论起这些事情来,还是有些羞涩的。

脸蛋红红的。

越洹这会儿哪里有心情起管芍药脸红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差不多快要痛死。

“成亲之后……生个,一儿半女?”越洹捂着肚子欲哭无泪,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对……大夫是这么说的。”芍药有些尴尬的抓抓头发,替越洹盖好被子,“奴婢这就让厨房去熬些红糖姜茶来,小姐您若是这会儿不难受,就先睡一会儿……”

越洹:?

什么叫做,这会儿不难受?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还没等越洹仔细问,芍药和牡丹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他只觉得疼痛一阵接着一阵,非常的密集,无奈之下只能抱着汤婆子。

四月天抱着个汤婆子,那真是傻子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没多久脑袋上就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可越洹根本不敢松手,因为一放手,那股绵长的疼痛就会席卷全身。

越洹已经快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牡丹……”越洹低低的喊出声,牡丹恰好端着一碗红糖姜茶走进来,看了眼越洹的模样,心下了然。

“小姐您快些把这姜茶喝了,奴婢去给您换个汤婆子。”芍药和牡丹照顾苏若烟的小日子已经是熟门熟路。

这小日子腹痛虽然是疑难杂症,却也不单单只是苏若烟有,只是她这个情况稍微严重些,每个月都痛不欲生,找过无数的偏方,都没有效果。

苏百里和柳奕虽然也心疼苏若烟每个月备受折磨,却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大夫,若是有人以讹传讹。

让人误会苏若烟不好生养。

是会影响她姻缘的。

越洹一手抱着汤婆子,一手捧着一碗红糖姜茶,这浓郁的生姜味儿让越洹差点吐出来。

可他也明白,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只能闭着眼,咬着牙,把这一碗姜茶一口喝干。

越洹忽然觉得,早起去上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