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苏百里和柳奕离开之后,芍药和牡丹也纷纷的出门守着。

苏若烟靠在床头,一点一点的喝着药,药汁苦涩,可她的精神却依旧有些恍惚。

“你怎么会在刘府的?”

苏若烟咽下苦涩的药汁,略显疑惑的开口,越洹不是应该在上朝吗?

“下朝之后,想去珍宝阁给你买些胭脂,恰巧遇见了行色匆匆的牡丹,喊住她才知你落了水。”越洹说的平静,可唯有他自己知晓,当时的那一幕,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平静下去的。

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苏若烟的意识慢慢回笼,想起先前在水里的一幕,只觉得恐惧愈发的明显。

“赵林凡……”

“不知死活。”越洹随意开口,“苏相已经让人去盯着赵林凡,你且放心,无论如何,我和苏相都不会让赵林凡好过的。”

既然不愿意好好活着,既然刘鸿轩舍不得折腾,那就让他们代劳吧。

越洹从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他所怜惜的人,从头到尾也只是一个苏若烟而已。

“赵林凡一直痴恋着峥哥哥,所以想要我死。”

这畸形的爱恋,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苏若烟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越洹却产生了不小的误会。

“莫不是汤药太苦?”

苏若烟眨了眨眼睛,说句实在话,今儿个她当真是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儿,苦不苦的,也没多少所谓。

她见得苦太多太多。

只是当着越洹的面,似乎也可以矫情些,“苦呢,好苦呀。”

越洹不知从何处找来一颗蜜饯,放到苏若烟的手心里,哄孩童似的哄着她,“快些把药喝完,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苏若烟看着掌心里这颗蜜饯,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特意去为你买的。”越洹对苏若烟的好,也从不会藏着掖着,她看着越洹,只觉得有些感慨。

今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赵林凡的所作所为,让苏若烟彻底明白一件事,有的人,骨子里就是恶毒的。

比如赵林凡。

“她真的有身孕了吗?”苏若烟忽然问道,她总觉得这件事奇奇怪怪的。

那曾想越洹却点了点头,“我赶到的时候,看见她的裙子上都是血迹,骗人应当是没有必要,赵林凡虽说脑子不好,却从未有过撒谎的先例。”

倒不是这人多么的诚实。

完全是赵林凡根本不屑那么做。

她自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

“赵林凡在刘府的日子估计不怎么好过,我今日见到她的时候,她憔悴了不少。”苏若烟想起方清雅说的话,开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越洹。

犹豫纠结的模样,让越洹看着忍俊不禁。

“她当然不会好过,刘鸿轩并非良人,性子多暴虐,赵林凡这脾气和刘鸿轩碰在一块儿,只会玉石俱焚。”越洹冷淡开口,刘鸿轩虽未入仕,认识他的人也很少,只是越洹调查案子的时候接触过此人。

只是一面,他便知,刘鸿轩此人根本不好相处。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打猎喜欢虐杀,还喜欢年纪小的娈童和幼女。

可这些大多都是青楼妓馆的,虽然不太道德,却也当真是管不着。

越洹知道一些事情,可在他的心中,刘鸿轩就应当是被人唾弃的,“此人心术不正,手段也上不得台面。可却非常会钻律法的空子。”

所以明知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却没办法关到牢里去,有这脑子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做些道德败坏的事儿。

偏偏还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越洹不愿再提起刘鸿轩,反而是哄着她吃东西。可苏若烟的心思却不在这上头,“我听说刘家是几代单传,如今赵林凡的孩子没了,刘家会不会把这笔账算到我的头上?”

毕竟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人人皆知方清雅同她交好,说的话也不太有人相信,只要赵林凡一口咬死是苏若烟害她,事情会变得如何,还有的扯皮。

赵林凡虽然不屑说谎,却不是不会说谎,她铁了心要苏若烟一起死,苏若烟还活着,她就不可能愿意早点死。

“说的不错,刘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你也不需要担心,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越洹冷淡开口,这还是第一次,自己这么想公报私仇。

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这怎么能叫公报私仇呢?

刘鸿轩此人道德败坏,活在这世上也是浪费罢了。

“嗯。”苏若烟愉悦的答应,再也没问越洹打算做什么,毕竟她知道,只要越洹想收拾的人,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喝完药之后,越洹就起身告辞,带着许青山一起离开,苏若烟一直都躺在**休息,脑子里的场景宛如走马观花一般。

怎么都睡不安稳,只是这件事她谁都没有告诉。

爹爹和娘亲今日受到了不少的惊吓,苏若烟并不想因为这件小事让他们担心受怕。

翌日,苏府迎来了方清雅。

她一见到苏若烟就眼泪汪汪的,不住的道歉,“我在你身边,都没能好好的护着你,都是我没用。”

苏若烟亲自拿起手帕,擦掉了方清雅的泪,“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我们都没想到,赵林凡会这么做。”

毕竟……谁能想到?

“赵林凡如何了?”苏若烟忽然问道,爹爹和娘亲绝口不提这件事,生怕刺激到她,可苏若烟哪里会害怕赵林凡?

要说害怕,也是害怕在水里窒息的时候。

“听说孩子没了,人倒是没事。”方清雅说起这事的时候,脸色有些晦暗不明,“命真是大得很。”

苏若烟听到这儿,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流淌过,她知方清雅是为了她抱不平。

“无妨,赵林凡应当是会水的。”苏若烟昨晚上睡不着,逼着自己回忆在水里的场景,她知逃避是没有任何用的,与其害怕,还不如迎难而上。

直面困难,反而能解决困境,“她或许是不想死,只是想把我弄死。”

毕竟,苏若烟是不会水的,到了水里,只会胡乱的挣扎,但是赵林凡不一样,她还能游刃有余的同自己废话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