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百里下了朝之后,回到家还没从那一系列的教女有方的夸赞当中回过神来,就又听说苏若烟和越洹,把王家的那个嫡子,送到了大理寺府衙去。

王家人已经赶去大理寺府衙,这边是过来知会苏百里一声的。

当了半辈子丞相的苏大人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女儿居然这么能惹事儿,从前每天招猫逗狗的,在外头不停的瞎逛,苏百里以为闺女要惹事,却一向安安稳稳。

如今学会了修身养性,在家里练字弹琴。时不时还会安安静静的作画,虽然写出来的字也就那样,弹出来的曲子也是不成调子,画的画,就是苏百里也不好意思闭着眼睛瞎吹。

可苏百里心中那是一个安慰啊,这代表什么?

代表爱女终于学会了修身养性,苏百里放心不少,谁知平时不搞事,一搞就搞个大的。

柳奕也忧心忡忡的过来,千交代万交代,让苏百里千万别动怒。

苏百里冷哼一声,“定是那王家的兔崽子冲撞了烟娘。我们闺女是什么性子,难道你不知道?她这么软乎乎的一个孩子,若不是真的惹急了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一边任由柳奕给他换上官服,一边开口数落,“王家那个兔崽子,说什么学识渊博,一个个都拿他同越洹那小子去比较,可王家那兔崽子能和越洹比?越洹十八九岁的时候,早已经是大夏最年轻的状元,况且本人还不骄不躁,那更是难得,哪像这个王越,同烟娘打球输不起,居然还想耍阴招?”

苏百里越说越气,索性也不让柳奕帮忙,自己动手装起了玉佩来,“这王越怕是冲撞了烟娘,才会让越洹那小字给绑着送去大理寺,这事儿无论他们几个孩子怎么闹腾,老夫也不会去插手,要说这王家,当真不要脸,昔日居然还想要同烟娘结亲,王越那兔崽子更是嫌弃烟娘配不上他。”

在每一个父母的心中,自家孩子那就是最好的。

苏百里和柳奕从不会说苏若烟不如别人家的孩子,所以才会把苏若烟养的那么心大。

如今王越被送去大理寺府衙,定然是因为王越冲撞了苏若烟,越洹早已同苏百里说明心意。

他护苏若烟护得紧,以往苏百里瞧见还觉得不大舒坦,如今却觉得这样是再好不过的事儿。

“这王越,什么来路?居然敢这么嫌弃我们家嫡姑娘?胆子肥了?还是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什么东西?”柳奕听得也有些不耐烦,当即决定要换衣服,和苏百里一起去。

却被苏百里拦住,“这腌臜人物,哪能让夫人污了眼?老夫去一趟就好,总不至于那兔崽子还能当着我的面欺负我们烟娘。”

柳奕一想也是,她到底办不到如同那市井泼妇一般的去叫骂,实在是有失身份。

她心不在焉的送苏百里出门。

却一点儿也静不下心来做事,索性找来管家,让他去查查那王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百里到了大理寺府衙之后,才知道这儿是那么的热闹,自家的宝贝闺女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这小日子过得,一旁的桌子上头居然还有零嘴儿。

王家一看苏百里过来,非要和苏百里理论个清楚。

苏百里却懒得搭理,径直走到越洹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烟儿,可有什么地方伤到?”

越洹轻轻摇头,只说自己没事,“爹爹怎么过来了?这些小事,我们自己可以处理的。”

苏百里哪能放心的下?

“听说这王家公子打马球输了不成,还想耍阴招?这如何能够容忍?”苏百里可是一点面子都不愿给王家留,都是些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昔日王家想要结亲,苏百里原本就是不会答应的,偏偏这帮人还大言不惭,觉得王越娶苏若烟,是苏若烟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的苏百里差点破口大骂。

“就是呢,今日我侥幸躲过,那是我运气好,若是日后王少爷同旁人打马球,也这般输不起,对方也没我运气好,那可怎么办?”

越洹和苏百里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就把事情的经过还原,所有人都没想到,这相貌堂堂人模狗样的王越,居然还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马儿的速度那么快,这若是从上头摔下来,后果那种很是不堪设想。

王家咬牙切齿,事到如今只能忍下来,赔礼道歉。

可苏百里的一句话,却让王家人深陷恐惧当中,苏百里当众说王越人品不好,来年的春闱还是不要参加为好。

先学会修身养性,才能齐家治国。

苏百里是文官之首,这么说,无疑是判了王越的死刑,日后王越就算科举入仕,也难免会有人想到苏百里今日说过的话。

王越的仕途,大概是毁了。

王家再也忍不住,在大理寺公堂之上,便对着苏百里破口大骂,“苏相,您这般包庇自己的亲闺女,公报私仇,真的好吗?”

苏百里简直要被气笑,他若是想要公报私仇,这些年京城应当是血流一片才对。

“不好好的管教自己的孩子,反而对老夫的爱女指手画脚,公报私仇?你那只眼睛瞧见老夫公报私仇的?”苏百里着实懒得搭理王家,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的?

如今说什么都没用,苏百里可是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并非真心诚意的道歉,还想着糊弄过去。

输了还不认输。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在苏百里看来,一个人的学问好坏在于其次,关键是这人的人品怎么样,可王越?

这是什么东西?

苏若烟坐在高堂之上,看了一出热闹,自然也知道,他们几个,都被王家给记恨上了,可案子该判还是要判,苏若烟按照夏律,判了王越监禁和罚款。

王越心如死灰,死死的瞪着高堂之上的苏若烟,那双怨毒的眼睛,穿过人群直指越洹,想来是最恨他们两个。

苏若烟全然无所谓,她坦坦****,并不惧怕,越洹也是一样,若是王越想继续惹是生非,他一定奉陪到底。

两人走出大理寺府衙的时候,才发现天上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一会儿就变成倾盆大雨,在夏日里这算是极其常见的事儿。

可他们却不知道,这场雨,带来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