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惊魂未定,直到坐上马车,却还是不肯放开越洹的手,苏百里没法子,只能麻烦越洹送她一程。

两个丫鬟也弄得蓬头垢面,芍药和牡丹在得知苏若烟还在茶肆里的时候,就想冲进去找人,却被人死死的拦住。

两人的衣服和裙摆都被撩了一圈。这会儿哭哭啼啼的跟在马车外面。

苏百里详细了解事情经过,在得知苏若烟差点从火场出不来,夫妻俩吓得淌眼抹泪的。

“今日,多亏了贤侄。”苏百里真诚道谢。由衷感激,今日若非越洹当机立断,只怕他和夫人,就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苏伯伯不必多言,只是若烟恐受了不少惊吓,稍后我会请许青山过府替若烟诊治……”越洹交代好后面的事儿,熟门熟路的把苏若烟送到她的卧室。

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可苏若烟却一直抓着他的手不肯放,一旦越洹流露出要离开的意思,她就会闹腾起来。

越洹不忍心让苏若烟一个人承受这一切,派四喜回去请许青山过来。

苏若烟浑身上下乱糟糟的,脸上熏得焦黑,还在不停的咳嗽,咳的撕心裂肺,看的屋子里三个人心疼不已。

许青山诊治过后只说她是惊吓过度,并没有什么大碍,开了安神药,越洹亲自喂她喝下,哄她睡着。

才慢慢的走出去。

许青山不大赞同的看了眼越洹,就要替他诊治,却被越洹拒绝,“我没多大事,你先回府,我还有些事情要和苏相商量。”

许青山幽幽冷笑,越洹的丰功伟绩,他可是清楚明白的,这么重的摔在地上,能没事儿?

既然越洹自己都觉得没事,得,他也没必要废话什么。

让他英雄救美逞威风去!

许青山留下药房,气哼哼的回去越国公府。

柳奕在苏若烟房里照顾她,苏百里就在外间坐着,不多时越洹走了出来,苏百里想要进去看看,却又怕打扰到女儿,思索再三,还是忍耐下来。

再一次同越洹道谢。

越洹却没这个闲工夫寒暄,“苏伯伯,今日一事,晚辈觉得,颇有蹊跷。”

“哦?”苏百里有些疑惑越洹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这火烧的太快,他又因为担心苏若烟,还未了解全部的前因后果。

“那家茶肆下面是个书肆,有听书和卖书的地方,一般像这种地方,一走水,那后果就不堪设想,掌柜的但凡不蠢,都会小心防范,可今日这火,烧的太大太快。”

“瞧着着实有些古怪。”

“你说的,也有道理。”苏百里冷着脸沉思,火烧的太快,一开始都没人知道苏若烟在里头,若不是方清雅……

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老夫会让夫人准备礼物,老夫亲自登门致谢。”苏百里也有些感慨,他和方尚书的交情着实一般。主要是彼此的女儿太出名。

一个才女,一个草包。

谁说他们俩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总会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把苏若烟和方清雅放在一起比较。

苏百里心疼,不愿听这些,故而和方尚书的交情,就这么淡了。

“那便有劳苏伯伯,晚辈去京兆府一趟,看看情况如何,若是有任何线索,还请苏伯伯,差人来府里告诉一声。”越洹虽然担心苏若烟,却也知道自己在这么留下去非常不符合规矩。

只能提出告辞。

苏百里看着越洹,心中止不住的后怕和庆幸。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就失去爱女。

送走越洹之后,苏百里进了屋,发现苏若烟睡得并不安稳,柳奕瞧见闺女这般模样,忍不住的掉了泪。

苏百里拦着她的肩安慰,“闺女命大,日后定是个有福的,你也瞧见今日越洹的所作所为,有他护着,闺女的日子定不会苦。”

柳奕一直看着苏若烟,心疼的不行。

越洹离开苏府,径直去了京兆府,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来得太过蹊跷,怎么会那么巧合?

城里有望火楼,走水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就算走水,也不会烧成这般。

今日茶楼着火一事,传的沸沸扬扬。

一个个在现场的,不在现场的,说的有鼻子有眼。

传的最多的,却是越洹的举动,他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都让一群世家贵女,羡慕的咬牙切齿。

毕竟,所有人都瞧见,越洹有多么紧张苏若烟。

她们甚至都没瞧见苏若烟狼狈不堪的模样,她被越洹保护的很好,从高楼跳下来还能捡回一条命,实在是太过幸运。

李彤当时也在现场,她看的真真切切,看的清楚分明,那个男人到底有多么的着急,多么的心焦。

而这一切,只因为苏若烟。

什么陛下赐婚逼不得已……

她看,越洹是乐意的很,越洹是高兴的很,李彤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她从不知道,那个清冷如谪仙的男子,居然也会有喜欢的人。

她从不知道,那个男人,居然……

居然会这么担心一个姑娘?

李彤飞快的擦掉眼泪,告诉自己不能在想下去,可有些事情,就是无法避免的。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她甚至都配不上你……”李彤哭的不能自己,绣篮里的东西全被她扔了出去。

她的婚期将近,这些日子都在家里绣嫁衣,有那么一瞬间,李彤想把面前的嫁衣给毁了,可她到底不是天真的小姑娘。

知道毁了嫁衣是多么不吉利的事情。

也知道就算她毁了嫁衣,也不会有人在乎的。

李艳推门而入,瞧见李彤崩溃的模样,她微微叹了口气,关上门,开始把地上的丝线一点一点的捡起,最后坐到李彤身边,替她擦掉眼泪,“你这又是在闹什么?”

“还好爹爹不在府中,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你岂不是又要惹爹爹不快?”李艳自然也心疼这个妹妹,可她们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除了认命?还能有什么办法?

“姐姐……”李彤抱着李艳不停的哭泣,她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嫁到那么遥远的西南,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回来,还要忍受不一样的风俗习惯,还要面对一个陌生的人,陌生的家。

哪里没有姐姐和母亲,只有自己一个。

她为何要承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