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洹听到这里吃了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方清雅,语气有些着急,“你说什么?谁在里面?”

“若烟,咳咳……咳咳……苏若烟,她在里面,她还没出来。”方清雅急吼吼的出声,完全是凭借着毅力在说话,刚一说完就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越洹示意四喜上前帮忙,自己则过去和救火的官兵交涉。

这时候越洹的官服就起到很大的作用。方清雅抱着孩子走过来,四喜非常有眼力见的端来茶水,方清雅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喝了整整两大碗。

才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她摸了摸怀里的孩子,指着二楼道:“若烟应该在二楼,方才大门着火,她跑不出来,上面还有些地方没有烧到,我就让她往二楼跑。”

烟是往上窜的,往二楼跑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是苏若烟一直待在楼下,只怕会死的更快,救火队已经在扑救,可如今已经七月。

天干物燥,烈焰骄阳,想要救火并没有那么容易,火烧得越来越大。

周围围着的人也越来越多。

越洹绕着这座茶肆走了一圈,一边走还一边喊着苏若烟的名字。

苏若烟已经被烟熏得说不出话来,火势已经逐渐蔓延到外面,雅间的门没办法打开,被烧到那是迟早的事情,她蜷缩在角落里,只希望能让自己多清明一会儿。

茶壶里的残茶已经没了,角落里的水景盆栽都被苏若烟霍霍掉。

可是温度太高,帕子没一会儿就干透,苏若烟捂着口鼻,尽量不让自己吸入浓烟,外头的声音渐渐的听不真切,苏若烟甚至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

她还能不能,活下去。

若是就在这里死了。

那可真是,不甘心呀。

苏若烟一点儿也动不了,她不想死,她不甘心,她一点也不甘心。

视线已经越来越模糊,苏若烟在这个时候,忽然很想越洹,也不知为何……就想着可以在最后见见他。苏若烟的眼泪不住肆虐。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越洹的声音。

很是熟悉的声音,他在喊她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

“若烟,你在哪里?若烟。”越洹早已经没有任何的形象,他也顾不上旁人的议论纷纷,只是着急的想知道苏若烟的下落。

起初苏若烟听见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幻听。

可这声音愈发的清晰,苏若烟知道不是幻听,她用尽全力打开窗户,看见站在茶肆底下的越洹。

那一瞬间,似乎什么惊慌失措的情绪都消失不见。

她站在高楼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只能看见越洹一人。

她扶着窗户,羸弱不堪的咳嗽着,泪光点点,脸已经被熏得漆黑,可越洹知道,那就是苏若烟。

知晓人在什么地方,他们也就决定尽快的灭火。

可人力毕竟有限,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越烧越大,周边的居民,商户都自发过来救火。

却也是杯水车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若烟在茶肆的二楼掉眼泪。

身后的火也越烧越大,苏若烟的咳嗽声越来越大,她看着越洹,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一股悲凉油然而生。

“若烟,跳下来。”越洹冷静开口。

他看了看茶肆的二楼,并不是很高,这个地方虽然窜起了一些火苗来,却还有一线生机,若是错过这一次,那就真的没有机会。

“什么?”

“若烟,跳下来,我会在这里接住你的。”越洹张开双臂,分外认真的开口,他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苏若烟为难的看着他,“从这里?”

“对,跳下来。”越洹冷静的看着她,虽然心中焦急万分,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紧张,也不能慌乱,若是他紧张慌乱。

苏若烟只会更害怕,“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我在这里等你,快点跳下来。”

身后是渐渐燃烧的火苗,前面是她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苏若烟虽然害怕,虽然担心,却也知道越洹不会随随便便的开玩笑,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不等越洹在催促,苏若烟就手脚并用的爬上窗户,外面到底是有些高度的,她的裙子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底下更是窜起了火苗,这地方虽说如今还没被烧到。

却也不算太牢固,底下和外头已经开始燃烧,随时都会松动。

她看着地面,摔下去也许是伤筋动骨,可是如果不跳下去,大概她就真的要死了。

苏若烟看着越洹,毅然决然的往下跳,底下哗然一片,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这么乱来。

越洹勾了勾唇,稳稳的把人接住,可越洹的情况要比苏若烟糟糕太多,她虽然瘦,却也是个成年人,二楼的高度虽然不高,却也还是有冲击力的。

越洹把苏若烟紧紧的护在怀里,自己则是重重的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疼痛。

他怀抱着自己的姑娘,宛如抱着稀世珍宝。

苏若烟趴在越洹怀里不停的哭泣,她还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去,她还以为……

自己再也见不到越洹,再也见不到父母。

越洹紧紧的搂着苏若烟,吩咐四喜去拿披风过来,等到四喜过来,他把人裹得紧紧的,没有任何人瞧见苏若烟狼狈的模样。

她被保护的很好。

苏百里和柳奕得知消息,差点没疯了,夏季炎热,正午的天气若是走了水,可如何是好?

等到二人心急火燎的赶到现场,就瞧见越洹抱着苏若烟走过来,自家闺女被披风裹的好好的,可越洹却神色狼狈。

“苏相,苏夫人。”越洹本想行礼,可苏若烟死死的抓住他,他一点儿法子也没有。

无论他如何温声软语的哄,苏若烟都不肯放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苏百里颤抖着声音问。看苏若烟这架势,就知道是从火场里出来的,其中惊险不必赘述,苏百里只是心疼。

越洹摇摇头,“我也是刚到,若烟的情况,还是方小姐告诉我的。”

另一边,火场混乱,方清雅一直关注着苏若烟的情况,见越洹把苏若烟救出,着实松了一口气。

茶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浓烟滚滚,混乱不堪。

她在确定苏若烟无事之后,就一直在等人过来寻她,怀里的孩子,总要还给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