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城西城门洞开,按原定计划由谨言率领三百奇袭兵前往丁府捉拿丁泰安,随后凌绪率另一队突击兵由西城门潜入从内部同城外的大当家里应外合,势必要在城中老百姓尚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将叶城攻下。
此时的丁府内外满是丁家的护院,但就算他们人再多也都只是寻常壮丁,根本就不是谨言所率领的奇袭队的对手。
厢房内睡得像死猪一般的丁泰安在听到城楼方向突然传来的鼓声钟声时,吓得他以为有人来杀他,可城楼的鼓声钟声敲了半天也不见府里有任何动静,便抓来管家一问才得知是城外有异,蒋家守备军都去了北城门处戒备。
丁泰安在叶城任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夜这样的事,不过他一想到城中有蒋家军守着,应该安全无虞,便又回屋继续睡觉,哪成想才刚躺下没多久,正要入梦,房外就传来兵器相碰的厮杀声,丁泰安当即又被吓醒,忙将身边侍寝的小妾拽了起来,也不管她只穿着一层薄薄的肚兜,连胸前的二两肉都遮不住,拉着她就往门外跑,想要拿这小妾当自己的肉盾。
殊不知丁泰安不带着那小妾,或许还能悄然逃走,捡回一条命,可偏偏他拖拽着那小妾一路跑,而那小妾又一路疼得哭喊不止。
“老爷啊!疼——疼啊老爷!您快放开妾身啊老爷——”
“你这贱蹄子快给老子闭嘴!”
丁泰安正欲去捂那小妾的嘴,却是已然来不及了,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天而降,猝不及防地将一把长剑架在了丁泰安的脖颈处,吓得他身子一僵,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叶城知府!你胆敢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一伙人便举着火把从院门外赶来,将丁泰安及那小妾团团围住,而那小妾已经被吓得趴在了地上,嚎哭求饶。
“各位英雄好汉,奴家也是被丁泰安这禽兽强掳来的,你们要杀便杀他,别杀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那小妾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昏暗的火光中,肚兜下的春光一览无遗,谨言目不斜视,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奇袭队中的凌无双,等着她下指令,而其余的奇袭兵皆是红了脸,眼神不住的在那小妾和谨言之间来回打量,毕竟他们都曾是匪寇,从前要什么姑娘直接掳走便是,可如今他们已入了定北军,凡事讲究军纪军法,所以都有些胆怯地去看主将的脸色。
“贱人!”
丁泰安听到那小妾的话差点被气死,他抬脚就要向她踹去,可脚还未踹出去,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就贴紧了几分,割出了一道血口子,吓得丁泰安浑身颤抖着尿了一地,再也不敢动弹,态度也立马软了下来。
“各位大人……大侠,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们若是想要钱,我有,我有很多,我全都给你们,求你们千万别杀我!”
凌无双等的便是他这句话,她捂着口鼻从人群中站出来笑道,“那就有劳丁大人带我们去你府上的金库走一趟。”
丁泰安刚尿了裤子,浑身都是尿骚味,大伙儿都避开三尺,唯独谨言恍若闻不到一般,持剑不动如钟地站在丁泰安身侧,推着他往库房走。
丁府的管家也被一道押着去了库房,还带了纸墨笔,丁泰安有些不明所以,管家则是颤抖着双手用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门。
一入库房首先看到的便是满地堆积的奇珍异宝,有镶金的镀银的翡翠玉石的,再打开地上堆着的那一口口大木箱子,里面装着的皆是一锭锭金子银子,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虽然叶城的百姓都知道丁泰安贪财好色,这十多年来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可如今亲眼一见才感受得到他有多爱财,他若是将这些钱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恐怕叶城也不会是眼下这般萧条的景象。
“还有吗?”
谨言的刀又入肉三分,痛得丁泰安叫苦不迭,忙大喊大叫着求饶,“大侠!没有了!你们看到的就是我全部的家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凌无双和谨言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才不信丁泰安会那么老实地把自己的家当全都交出来,他这么狡猾,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还有吗?”这回凌无双没有问丁泰安,而是问一旁低着头抖得跟筛糠似的管家。
那管家如遭雷击一般剧烈颤抖了一下,抬眸瞥了一眼丁泰安,见他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立马就闭紧了嘴,不敢说。
他的这一举动让凌无双嗤笑出声,“你该不会以为此事之后丁府会安然无恙吧?”
说着她又回头笑看着丁泰安道,“丁大人,你是自己老实交代还是等着我逼你说?若是选后者,那代价可就大了,我也有些好奇,你到底会选自己的子孙后代,还是选钱财这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之物?”
丁泰安的脸色骤然苍白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就是威胁人么,凌无双正好善于此道,“你若不老实交代,我就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杀你一个儿子,反正你膝下有那么多儿子女儿,就算全部杀光也要不少时辰吧?”
奇袭队自入了丁府后就兵分三路,丁泰安的妻小当下都被看押在前院中,人头算下来总共有五十多口,再加上府上的家仆、护院,总数有三百多口,当真不少。
“江湖中不是有规矩吗?祸不及家中妻小!你们若是伤了老子妻儿,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丁泰安终于硬气了一回,可意识到脖子上还有一把剑,他又怂了回去。
就在丁泰安犹豫间,管家先受不住恐吓,内心防线崩塌,扑倒在地大喊道,“各位大侠!小人知道老爷房中还有银票!钥匙就在老爷身上!求各位大侠放了我一家妻儿老小,我们不过是丁府的奴才,我们是无辜的啊!”
“狗奴才!”
丁泰安气急败坏,房中的银票是他最后的保命本钱,没了那些钱他今后还怎么活!
可是一把剑就架在丁泰安的脖子上,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谨言扯开他的衣领,从他胸前拽下一把钥匙,吩咐三个奇袭兵押着管家去拿银票,而凌无双则是将纸墨笔递给了丁泰安。
“丁大人,这些年你坏事做尽,如今我便帮你回忆一番。”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丁泰安愤怒不已,他分明已经按照眼前这些人的要求把自己全部的家当都拿了出来,难道说他们还是要取他的命吗?可若是要取他的命,又为何这般磨磨蹭蹭,让他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凌无双懒得同他解释,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吐出了一个字,“写——”
丁泰安不明白,眼前这女人分明只是个其貌不扬的年轻女子,甚至瞧着她满脸的痘印还有些丑,就算给他做妾他都不要,怎么却给人一种震慑之感,让人心中莫名产生畏惧。
在谨言的剑刃及凌无双的威慑下,丁泰安只得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执笔开始写自己过去的罪状,他写一会儿又想一会儿,写得很慢,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凌无双和谨言都很清楚,他以为自己只要拖延时间,那么守城的蒋家军便会派兵来救他,只怕他要失望了,因为守城的蒋家军早已自顾不暇。
城门处,凌绪率队从后方杀上城楼后,就悉数解决了城墙上的大部分蒋家军,北门一开,大当家的便率军同退守至城内的蒋家军展开激战,这会儿早就控制住了局面。
“丁大人还是赶快写吧,再磨叽一会儿,就该天亮了。”
凌无双的话让丁泰安突然意识到,府外莫说是蒋家军巡逻的声音,就连打更的声音都听不见,除了府中家眷不时的哭哭啼啼,竟然连任何别的声响都没有,城中的蒋家军都去哪儿了?
丁泰安越想越是后怕,“你们到底是谁?!”
见丁泰安放下笔,一脸戒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凌无双懒得再同他周旋,从他手中抽出仅写了十几条罪状的供词检阅了一番,便抬头同谨言对视了一眼,不等丁泰安反应过来,他的手掌便被一剑割破,就在他痛得龇牙咧嘴之时,谨言抓住他的手就往供词上一按,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掌印。
丁泰安这时才惊觉眼前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绝不是谋财害命这般简单。
正所谓死也要死得明白,面对一个将死之人,凌无双叹了口气,回答丁泰安道,“我们是来送你上路的,丁大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希望你来世,好好做人,别再作恶。”
凌无双转过身,谨言手起刀落,丁泰安的脑袋便滚落在地,他拎起丁泰安流着鲜血的头颅,将丁泰安的供词一并交给了身旁的奇袭兵道,“将此人的头悬挂于城门,供词张贴于城榜之上以示众。”
丁泰安的死可以让叶城的百姓知晓,定北军夺城,是为了维护正义。
凌无双及谨言将丁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遣散之后,便命将士们趁天还未亮背上库房中的金锭银锭,到城中去散财,给每家每户各扔一锭金银,而余下的财产全数充作定北军的军费。
很快丁泰安的死讯便传遍了全城,而城楼上也已经改旗易帜,城中的百姓们都看到了旗帜上的“定北”二字,一个个如过年一般喜笑颜开,纷纷奔走相告。
从前定北军是守护大褚守护叶城的保护神,如今再次看到定北军,家中还莫名多出了金子银子,年老的百姓们纷纷跪在自家门前老泪纵横的向苍天磕头。
“感谢老天爷啊!定北军又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