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的灌入。
口鼻,也有东西不断的涌入。
呼吸,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好像是有一股极为温柔的力量,不断的往她的身体灌输着。
这种温和的力量,就像是她之前伸出手,去触及的时候一样的。
体内,似乎有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被抽离出了她的身体。
剥丝抽茧。
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从额头直达脚尖。
沐楚歌舒服的想要舒展开自己的身体。
“歌儿。你醒醒,歌儿。”
本该是很舒适的状态,却被打断了。
耳边,好像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呼唤着她。
“歌儿。快醒醒,你千万不能被那东西迷失了自我啊。”
“好,吵。”
沐楚歌皱眉,隐隐有些不悦。
似乎是因为有了自我意识。
原本应该是柔和的一切,瞬间就被打断了。
脑海里,不断放映着的是喧嚣的场面。
“门主。”
“主子。”
“门姐姐。”
“歌儿。”
耳边,萦绕着不少人的声音。
每张嘴巴同时发出的声音,让人觉得呱噪不已。
“闭嘴!吵死了!”
突然间,沐楚歌张开了自己的双眼,暴喝了一声。
本应该是将她溶于其中的血水,突然间飞溅而出!
就像是突然炸裂开一般,地动山摇。
江景疏被吓了一大跳。
但是出于本能的,他还是连拖带拽的,将沐楚歌从那血池之中捞了上来。
刚才,正是沐楚歌最危险的时候,他不敢贸然打扰。
没有想到,和封灵珠之间的争斗会来的这么突然。
在那一瞬间,江景疏是喜忧参半的。
喜的是,在这个地方,沐楚歌成功的几率必定会多一层。
忧的是,江家历代人都没有成功的经受住封灵珠的考验,最终只能沦为封印它的血药引子罢了。
可如今,沐楚歌似乎是要成功了。
浴血重生!
被江景疏拉拽上来的时候,沐楚歌剧烈的咳嗽着。
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大圈了。
“歌儿,我的好歌儿。”
江景疏完全没有时间去顾及自己的伤口。
此刻,他泪水连连,主动的抱起沐楚歌,便往外面走去。
“快来人。”
江景疏身体似乎有些吃不消。
将沐楚歌带离开这血池后,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抽离开一般。
身形一晃,差点没有站稳自己的身子。
门外看守着的内门弟子在听见江景疏的声音后,立马心急如焚的赶了进来。
看见的,便是江景疏搀扶着沐楚歌在棺材口一边狼狈喘息着的样子。
“宗主,您受伤了。”
那弟子倒是观察细致,第一眼就发现了江景疏的不对。
江景疏的脸色有些苍白,随后吃力的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快,把你们大师姐搀扶回房间休息。今日你们所看见的一切,切记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明白了吗?”
“是。”
“是。宗主。”
其余人快速的跟着应允了一声,这才赶紧凑上前头搭把手。
此刻,沐楚歌浑身血红。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刚才发生了多凶险的事情。
人被搀扶走后,江景疏也被人搀扶了起来。
他的心,全部都悬挂在了沐楚歌的身上。
“江竹。”
“弟子在。”
“去。把我房间里那东西取来。这么多年了……终于是有派上用处的时候了。想不到,老天爷还是有眼的,不让我江家断了香火啊。”
江竹一开始先是习惯性的应答了一声。
行了个礼后,转身就要走。
可这脚步才刚迈出第一步,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惊愕的转身,看向了江景疏的方向。
他没听错吧?
“宗主,您的意思是……”
“歌儿她成功了。成功了,老天有眼啊,有眼!咳咳……”
因为情绪太激动的原因,江景疏狠狠的咳了几声,张嘴,便吐出了一大滩的血。
这血,隐隐有些发黑。
“宗主!”
江竹的心,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没事。我没事,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歌儿。我还能支撑些时日。”
江景疏伸出手,制止了江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得到点什么,那必定就要承受住点什么。
“是……弟子明白。”
先将江景疏搀扶回了他的房间后,江竹这才取来了江景疏之前所说的那东西。
“这个东西,你亲自交给歌儿,记得,不得经由他手。”
“是。”
江竹很悉心,先将江景疏照料好后,这才取着那丹药,朝着沐楚歌所在的房间走去。
可就在经过过道的时候,江竹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本该是乖巧听话的他,却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只见江竹冷笑了一声,随后,打开了那装着药丸的小盒子。
将里头那一粒药丸捏了出来,仔细观察揣摩了许久后,江竹直接张开嘴巴,将那药丸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仰头,直接将那东西吞咽了下去。
“养出了这等魔女,竟然还试图隐瞒。可笑。”
“既然你对她这般看重,处处维护着的话。也是该让她为你做点什么了。”
说着的时候,江竹从自己的腰间,摸索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瓶子,随后,将瓶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乍一看,这两个药丸之间,竟然极为相似。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判断不出来。
江竹快速的调解好了自己面部的表情,随后加快了移动的速度,来到了沐楚歌的房间门口。
刚打算开口,却听见了沐楚歌房间里,似乎有异响。
本能的,江竹便收敛住了自己的动作,屏息凝视。
他缓慢的将自己的耳朵贴靠近了沐楚歌的房间门口,试图听取的更清楚一些。
可下一秒,江竹却僵直了自己的身体,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想知道点什么?”
沐楚歌的声音,没有夹杂任何的感情。
看似淡薄的一句话,却叫江竹瞬间冷汗涔涔。
刚才,声音明明离这个位置还是有些距离的。
可他才刚半蹲下身体,这匕首,便从这缝隙中伸了出来。
贴靠着他的脸。
只要再偏一点点的位置,此刻,他极有可能就陨落在沐楚歌的匕首下了。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