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件事情扩散的速度,竟然会这般快。

这一点,也是超乎了沐楚歌的预料。

可有一点,她却想不明白。

江景疏刚才说了,是她带着他去。

而不是江景疏带着自己。

回忆起当初她那棺材下方那一大滩血池的样子,沐楚歌的呼吸,稍稍紧促了一些。

或许,她能猜测到点什么了。

“来,跟着我来。”

江景疏朝着沐楚歌的方向招了招手,随后背着手,缓慢的踱步走了上前。

沐楚歌不敢耽误,快速的跟随了上去。

这个地方,她有些熟悉。

沐楚歌伸出手,轻缓的置放在了那棺材板上。

想当初,她便是从这个地方出现的。

“歌儿,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记住,南宗门永远都是你的家,明白了吗?”

“好。”

虽然不知道江景疏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可沐楚歌却还是点了点头,应允了一声。

让沐楚歌觉得意外的是,这次钻到棺材里的时候,并没有像是上次那种压抑的感觉。

此刻禁地里除了在外面守护着的内门弟子之外,没有其他的闲杂人了。

沐楚歌拉着江景疏的手,开始往下走动着。

这次,似乎很顺利。

重新站在了那血池面前的时候,沐楚歌却没有第一次那种抵触的感觉。

半蹲下身体,鬼使神差的,沐楚歌伸出手,将自己的食指没入了那血池之中。

温热的……

有些舒服。

沐楚歌眉头微蹙,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

突然间,她转身,看向了江景疏的方向。

此刻,江景疏手中正握着一把匕首,一步步的靠近沐楚歌的方向。

“爹?”

沐楚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的全部都是疑惑的神色。

江景疏率先划开了自己的手臂,随后,将手垂直放了下来,置放在了那血池之中,道:“歌儿,别怕。有爹在,爹会好好保护你的。”

不对,太不对了。

沐楚歌绕开了江景疏的方向,节节后退了好几步。

这血池,为什么会是温热的?

“这是爹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歌儿,你可知道,这血池里,融合着的是我们江家所有人的心血。我们江家历代都守护着这封灵珠,可却因为这件事情,导致我们江家人的寿命都不长……所以你的身体开始变的孱弱,也都是这个原因。近日,爹最近在研究封灵珠的事情,我询问过当年的老友。等待我们的结局,只有两种。”

两种?

沐楚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想要靠拢的意思。

刚才他在江景疏的眼里,看见了杀机!

绝对不会看错。

“所以,要么你被封灵珠控住,要么……你控制它,将它的力量据为己有。”

据为己有?

这样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现实。

“可历代我们江家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连爹也没有……说来实在是惭愧,哎。”

江景疏叹息了一声。

他甚至因为当初的一些事情,无法再成为饲养封灵珠的候选人。

“爹愧对你。”

说着的时候,江景疏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沐楚歌的神经,瞬间紧绷。

一般这么煽情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如果能有重新来一次的机会,爹一定不会……”

“你到底要说什么?”

感觉事情似乎朝着不可预想的方向发展了,沐楚歌赶紧打断了对方的话。

“这血池,看似恐怖,可却是镇守封灵珠最大的功臣。如今,就只差你我二人之血,便可以封印住封灵珠的力量。这血池之下,森森白骨,都是我江家世代人弥留下的。爹会……”

“闭嘴,谁允许你死了?”

这会,沐楚歌算是明白了。

这江景疏是在交代遗言。

“其实,你不是歌儿吧。”

对于沐楚歌的责怪,江景疏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他手臂上的血渍,还在不断的滴落着。

他又何尝不想要帮沐楚歌控制住封灵珠的力量。

可这么多年了,他们江家世代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抵御的住这封灵珠,最终心智被泯灭,只能强行被镇压在这血池之中。

一直到下一个饲主的出现,无止境的轮回。

这是个噩梦。

江景疏的视线,像是昔日一般柔和,让沐楚歌有些心神不宁。

难道,刚才的杀意,当真是她的错觉吗?

“是。”

既然江景疏已经感觉到了,那么继续撒谎下去,也没有意义。

更何况,是在这个血池的面前。

那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一摊血水。

那是江家人的尊严,是江家人的性命。

“我知道。从那日你在棺材里出来后,便知道你不是歌儿了。可我愿意告诉我自己,只要还活着,比什么都好,只要你愿意,那么你就可以是我南宗门的大小姐。”

江景疏苦笑了一声。

“我曾经细致缜密的排查过,可我却不知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性情大变,功力增长飞快,现在你的功夫深不可测,就连我都有些揣摩不透你的门路了。我曾经做过一个大胆的推测……你,和罗刹门有关。”

说到此处的时候,江景疏搓了搓手,表情让人有些看不透。

“是。”

沐楚歌依旧应允了一声,并不打算回避这个话题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如果我说,我是罗刹门的门主,沐楚歌,你信吗?”

抬头,沐楚歌主动看向了江景疏的方向。

她的眼眸中,并没有任何期待的神色。

甚至,她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如果江景疏的反应不剧烈的话,她或许可以留下活口。

“你不需要紧张。我说过了,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我的歌儿,那便足够了。我江景疏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孩子了。”

江轻灵的死,终归还是给江景疏留下了不少的遗憾。

可旧事重提,他却依旧没有要责怪沐楚歌的意思。

鼻子,不知为何,竟然开始发酸了。

胸口那剧烈的疼痛,让沐楚歌的意识开始有些混沌。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

一步,两步。

朝着那血池的方向走去。

随后,沐楚歌突然间像是疯了一般,整个人直接朝着血池飞奔而去。

“歌儿?你要做什么,你回来,歌儿!”

江景疏发现这一点,想要拦截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沐楚歌,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血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