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无昼夜。

天阳永远不落,像个烤火的暖炉。

洛长歌爱极了躺在树下的摇椅上借着阳光取暖。

天牢的阴冷,是多少的阳光都无法驱散的寒。

已经两日了,据说那位天妃也得了消息,知晓了水如烟没死的事情,还砸了一殿的琉璃茶盏,只是却未再来训她的麻烦。

按照白媚儿的性子,不该这般淡定。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洛渊山中那位这两日要回天宫,白媚儿生怕动静闹得大了反倒引起渊离的注意,这才暂且放过了水如烟。

只是白媚儿怕什么,洛长歌就偏偏要作甚什么。

饮了一口灵泉水,洛长歌轻笑着起身,对身边的杏儿道:“闷了,出去散心。”

杏儿怔怔望着水如烟离去的背影,身姿优雅,可偏偏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妩媚,杏儿隐约觉得水如烟变了,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同。

但这变化总归是好的,比先前受人欺负却不敢吱声要强千百倍,索性就不管了。

前往洛渊山的路很好找,沿途更没有阻拦。

因为那里被称为禁地,不管是谁都不会作死的去那个地方触怒渊离,是以洛长歌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便到了洛渊山脚。

这山仙雾缭绕,灵气充沛,若说有什么不好的话,那便是渊离待在这个地方,平白坏了这里的风水。

洛长歌敛去心中情绪,她自然不会忘了此行的目的。

状似迷茫的环顾四周,在看到不远处几道身影之后,脸上闪过猎人看到猎物时做出的笑容。

“怎么是你?”

察觉到洛长歌的存在,那几道身影迅速飞落在洛长歌眼前,正是白媚儿带着她的婢女们。

白媚儿看见洛长歌,哦不,在她的认知中这还是水如烟,竟然出现在洛渊山附近,这让白媚儿心下一阵慌乱。

时至今日,连灵丘狐族都灭了,她自然知道自己能在天宫稳坐天妃之位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那个死了的洛长歌,她因为带着洛长歌的心脏,所以渊离给她体面。

正因为如此,白媚儿知道眼前这张与洛长歌五分相似的脸意味着什么。

如果被渊离看见水如烟,后果……白媚儿无法想象。

“见过天妃娘娘。”

洛长歌堪堪施礼,嘴角噙笑,似挑衅又似不经意,却让白媚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

回过神来的白媚儿抬手就要打在洛长歌脸上,但见洛长歌身子轻轻向后一仰,轻松躲了过去。

可转瞬间,原本写满得意的脸上顿时换上惊恐的表情。

“天妃娘娘您息怒。”

“你这下贱的东西,竟然敢躲?看来是我先前下手太轻了,留了你一条贱命,到给了你来此冲撞本宫的机会,来人啊,将她跟我按住,狠狠地掌嘴。”

白媚儿怒气冲冲,此时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一想起这些年渊离对她的绝情,还有那个横在渊离心中阴魂不散的洛长歌,白媚儿就觉得她嫉妒得要发狂。

打,要狠狠地打,她要将对洛长歌的怨恨尽数发泄在水如烟的身上。

白媚儿的婢女很快就将洛长歌按住。

洛长歌顿时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柔弱模样。

“天妃娘娘,饶命啊!”

“饶命?哼,你觉得本宫会饶了你?”

白媚儿目光如毒蛇,狠狠盯着洛长歌:“你倒是躲啊,方才不是躲得很快,怎么不躲了?”

洛长歌不语,可怜地垂着头,额前几缕发丝散落,侧面看去,这个角度更是和从前的洛长歌相似。

本就已经怒不可遏的白媚儿捏起洛长歌的下巴。

“贱人,凭你也想跟本宫抢?”

白媚儿已经失去了理智,眼中闪着疯狂。

眼前这张精致的小脸,虽不施粉黛却难掩风情,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怕是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要心碎。

毁了它,毁了它!

白媚儿的脑海中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告诉她,必须毁掉这张脸,必须。

细长的指甲按在洛长歌细腻的脸上,白媚儿狠笑:“今天我就刮花了你这贱人一张脸,扔你去饥寒之地的蛮荒,看你还敢不敢来本宫面前碍眼。”

洛长歌紧紧闭上眸子,心口骤然锁紧……

果然,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随着白媚儿一声惨叫,洛长歌睁眼,如目是一张充满疼惜的脸,一身天君象征的玄色袍子,更是彰显了他的身份。

天君渊离,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