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师傅也不在这里,半夏一点儿都不担心,换了副严肃的表情道:“师叔,我觉得你还是别把事情想得太乐观,咱们到最后没准还是得借助高僧。堡里的暗探多方打听,寻到不少高僧,可大多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目前在广济的话,就只能指望了禅大师了。”

“了禅不是去云游了吗?鬼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师叔放心,前日得到消息,了禅大师已经回到法华寺,据说现在在闭关顿悟,要不了几天就能出关。”

“还真有闭关一说啊?不用吃喝的么?”难不成这和尚跟话本里的修仙之人一样,是可以僻谷的?

半夏道:“说起这个我也觉得挺好奇的,听说法华寺上了年纪的和尚都有辟谷的嗜好。短则三两天,长则八九天,说是可以延年益寿。”

“真的假的?有效吗?”

“反正没听说法华寺出过百岁老人,可能是假的吧。”

白翎狐疑地看向她:“你这辟谷的消息不会是从春喜那听来的吧?”

半夏收虚地道:“法华寺的和尚会辟谷绝对是真的。”

白翎头疼地抚额:“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跟春喜混在一块,瞅瞅现在都成啥样儿了。”

“小姐小姐,好消息啊。”说春喜,春喜马上就到了。她兴冲冲地从门外奔进来:“小姐,王爷回京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跟他一路回来,自然知道他回京了:“回来就回来了呗,至于高兴成这样么?”

春喜不满道:“你这么久没有见到他,都不会想自己夫君的吗?秋喜小喜快来帮小姐梳妆打扮。哎,我也得去给你挑套漂亮点的衣服。”说着,她也不管白翎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开了衣柜,开始挑衣服。

白翎抬起无力的手:“春喜......不用这么隆重吧?”

“久别重逢,当然得给王爷留下好印象才行。红的怎么样?哎太艳了,要不粉的?感觉像在装嫩。蓝的太死板,白的会不会太素?”

春喜嘀嘀咕咕地挑了半晌,将一套绿色的春装拿了出来,那是管家前两天送来的,说快要开春了,特意给她备下的。

白翎瞧着那轻薄的夏款,再摸摸自己身上厚实的衣服,觉得有点儿冷:“那个春喜啊,王爷好不容易回来,我就给他看个绿色,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看多了戏的春喜秒懂绿色的含意,马上便将那件衣服塞进了箱底:“绝不能穿绿色的,我一会儿就去找管家说说,怎么办事的?”

目睹了一切的半夏:......

小喜走了过来:“侧妃娘娘,要沐浴吗?”

如果她早点问,白翎肯定是要洗的,路途中诸多不便,就算是洗澡也是匆匆忙忙,哪有在家里来得惬意?可眼下几个丫头明显是在为迎接凤祁渊回府做准备,那她此时洗澡不是显得很奇怪吗?

于是她果断摇头:“不用。”

小喜却不放弃:“刚刚管家过来,说是府里的温泉池已经建好,可以开始用了,娘娘不去试试吗?”

“府里什么时候建了温泉?”

“前些天刚刚峻工,今天才整理出来呢,那温泉池单独一个小院儿,叫竹枝池。奴婢们昨儿去看过,可有意境了。”

白翎有些心动,别的不说,能在温泉水里泡半天,那得多解乏啊。

小喜见她开始动摇,再接再励道:“元宵节的时候,下头孝敬了一套杯子,杯壁有两层,乘了酒也能在水面上漂。娘娘想想,边泡澡边饮酒,岂不美哉?”

这景象,想想就觉惬意得紧。白翎心驰神往,但还记得要事:“王爷到哪儿了?”

“还未出宫吧?现下还没接到王爷回府的消息。”

“那春喜怎么知道王爷回来了的?”

春喜在旁边接口:“奴婢瞧见莫言了呀,他告诉我的。”

太好了,白翎道:“那快去准备吧,动作一定要快。”

赶在凤祁渊回来之前,她先去享受一回,等他回来,她也早就泡好溜走了。

小喜闻言悄悄松了口气,乐巅巅地下去准备。春喜嚷嚷着要让白翎开开眼界,拉着她就往竹枝池走,白翎道:“急什么呀,衣服还没拿呢!”

“小姐你可真是的,现在都奴仆成群了,怎么还惦记着自己动手啊?享福都不会的吗?”

“啧啧,你这张嘴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谁还说得过你啊?”

春喜很得意地一扬头:“奴婢不光会说还能唱呢。”

“哦,学戏了?那唱两句来听听。”

春喜有模有样地摆了个手势,清清喉咙唱道:“春寒赐浴竹枝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

白翎猛地捂住她的嘴:“不要命了吗,怎么什么都敢唱?”

用力挣开白翎的手,春喜满脸疑惑:“怎么了嘛?奴婢这不想着要去泡温泉,给你唱首应景的曲儿吗?还没唱完呢。”

“哎哟我去,你知道你唱的什么吗?”

“不是泡温泉吗?”

“这曲词有多艳本小姐就不说你了,那个从此君王不早朝也是能唱的么?”

春喜来了方济也有段时间了,这些避讳平时没觉得,被点出来自然听得懂,当即惊出了一声冷汗:“小,小姐我……”

白翎头疼地抚额:“回头找个先生来教你识字,那些曲儿你明白意思的怎么唱都没问题,可要是不懂就问清楚了再唱。天子脚下,忌讳多着呢,再则有些曲子姑娘家可唱不得。”

春喜用力捂着嘴:“奴婢以后再也不唱了。”

“那倒是不用,不过春喜啊,你最近去的戏班子不太正经啊?”

春喜猛地红了脸,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