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灵体要停放49天才能下葬,风光地办过第二个七之后,皇位的事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早朝上的争吵异常激烈,出了大力的崔绍先一出宫就寻了个卖豆浆的小摊,灌了两大碗才解了喉中干渴。他抹了抹嘴唇,既不去御史台,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念奴娇。
当御史的,下了朝便往花楼跑,真是罪过罪过,这要是给同僚知道,怕是得参他好几本。
唉,太子殿下就不能换个地方养伤吗?他还想娶个合适的续弦呢,若是传出他流连花楼的名声,哪还有好人家的闺女愿意嫁给他?
龟奴对他的到来已经见惯不怪,开了门就让他自己去找人。
“太子殿下,不好了,二皇子定了三天后登基。”
“朝中百官都同意了?”
“不同意也没办法啊,现下外头都传你已经战死,凤祁瑞已经派人去高阳接回你的遗体了。”崔绍先有些着急:“太子殿下,这君臣名份定下,到时就算你有玉玺和传位诏书,想推翻他也不容易了。毕竟造返的是忠王不是他啊。”
凤祁渊道;“无妨,再等等。”
崔绍先瞪大了眼睛:“还等啊?要不先把阿远弄出来,让他去主持大局吧。朝中支持二皇子登基的人不过半数,若是有阿远的话,定会有许多人倒戈向您的。”
有曲盈袖提供的信息,他们当天便找到了冯程远的所在,但他在知道凤祁渊的计划后,却并不愿回去,只道要麻痹凤祁瑞,不然他若失踪,凤祁瑞必然不敢轻举妄动,那就成僵局了。
凤祁渊合上手中的书册:“崔大人,二哥他从来就不是本太子的对手,本太子要对付的是隐藏在暗中的豫王。”
“您是觉得豫王会动手?”
“皇位更替的时候,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他没动,是因为他在等二哥和三哥两败俱伤。”
“三皇子?他完全没有要抢皇位的意思啊。”
“所以崔大人还是太单纯了。我这三位哥哥当中,怕只有三哥才是藏的最深的,且等着瞧吧。”打从回广济城起,他就没信过凤祁星,真正的闲散王爷不是他那样的,怕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三天眨眼即至,按北辰风俗,凤祁瑞想要登基,首先得祭祀太庙,拜见先祖。
终于离那位置又近了一步,凤祁瑞心中的激动无法言说,失而复得的东西太过珍贵,他走向那高三百三十三阶的祭台时,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就怕一个踩空这一切就变成一场梦。
就在他差一步跨上祭台的时候,一支箭从北边呼啸而至,直指他的脑袋。眼见他就要命丧箭下,身边忽然传来一股推力,凤祁瑞被侍卫推得一个踉跄,虽被推下了祭台却成功躲过了那支飞箭。守在两边的侍卫自然不能看着他从祭台滚落,忙飞身前去救他。
饶是侍卫武功高强,阻住凤祁瑞的跌落之势时,他也已经滚过了二十多个台阶。
“哇”的一声,一口血喷出,染红了他身上绣了四爪龙的白色袍服。这是祭拜祖先所穿的服饰,只要一切顺利,他下了高台就能换上明黄色的五爪龙袍。只差那么一点,他居然从祭台上摔了下来,哪怕身上伤不重,他也再无坐上皇位的可能。
因为祭祖不顺,会被认为是祖先不同意他这个继承人。
到底是谁跟他这么大的仇啊?凤祁瑞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钢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观礼的文武百官全都变了颜色:“本官早就说了,二皇子无君王之命,你们非不听,现在好了,惹恼祖先了吧?”
“唉,这谁知道啊,二皇子早先当太子的时候,也没少祭祖啊,那会儿可从来没出过事呢,谁知道祖先突然就不认他了。”
“当然是觉得他不如太子好啊。”
“可惜太子已经不在了。”
“现在可怎么办?先祖都发怒了,这二皇子可万万登基不得了,太子战死,大皇子叛变,那就只剩下三皇子了啊。”
“三皇子一直不安心政事,如何能胜任?”
“要不从皇孙中选?”
百官讨论得激烈,完全不管凤祁瑞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哈哈哈哈,看来你们对这事很纠结啊,那让本王来给你们做个了断如何?”伴随着嚣张的大笑,豫王大踏步而来,而他的身后,几万大军已成合围之势,将百官和上万御林军围在了中间。豫王好似没看到这些人饱受惊吓的模样,朗声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这祭祖的仪式都准备好了,本王就笑纳啦。”
“大胆反贼,你居然还敢出现?今日本王定要把你拿下,以告慰父王在天之灵。”
凤祁星抢过身边侍卫的刀,向豫王劈了下去。
好气啊,眼看凤祁瑞被废掉,这皇位已到他口袋中一半了,结果半路却杀出这么个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