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禾煜的目的,白翎多少能猜出几分,因此心中更加烦躁:“别管他了,现在还是莫语要紧,你赶紧看看,该要如何治?”
“还能怎么治,接骨呗,接完后好生养上几个月,自然便好了。”虽说再偏一寸,莫语就没命了。但因偏了这一寸,沈雁行便也没将这伤放在心上,习武之人最是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不得什么。与之相比,他更担心闻人禾煜:“也不知道此番能不能趁他受伤把人抓住。”
白翎摇摇头:“莫语那一刀要是砍在他腿上倒是还有几分希望,可他伤的只是胳膊而已,凭他的身手,再加上人皮面具,想全身而退并不算难。”
“他为何会有人皮面具?”
白翎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沈雁行便懂了。是了,白术的易容术是白翎教的,而白翎与闻人禾煜青梅竹马,会她的绝技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他遗憾地道:“可惜了,这次若不能抓住他,下次就更难了。”
“你一个大夫,能不能操心些该你操心的,快准备一下给莫语接骨吧,没瞧见她晕着都在皱眉吗?那是疼的。”
“这就去这就去,唉,人家暗卫出生,这点疼对她来说算什么?”
“你这话要是被莫言听见,信不信他能揍得你你娘都认不出来?”白翎很听不惯这样的话,谁不是皮肉做的,谁还能不怕疼呢。
习惯了疼痛可没什么可骄傲的,特别莫语还是个女孩子。
沈雁行也就随口说说,听白翎这样一讲,立刻灰溜溜地去准备接骨的东西了。大概良心发现,他还将金贵的麻药匀了些出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闻人禾煜总算甩脱了北辰的追兵,带着受伤的胳膊回到高阳城的营地。
他还穿着北辰士兵的衣服,一出现便被守城的兵给拦住了:“狗胆包天了啊,居然敢大摇大摆地跑到咱们的地盘来。”
两把长枪并非交叉将他拦住,而是直指他的面门。
闻人和煜的人皮面具已经揭去,此时抬起头来怒道:“眼睛被鸟啄了吗?连朕都敢拦?”
他在军中混的时日很长,军营里哪怕是新兵也没有不认识他的,这两个守门的士兵更不用说了。当下“扑嗵,扑嗵”两声,两人已经跪了下去,磕头拼命求饶。
闻人禾煜没心情跟两个不长眼的士兵计较,大踏步进了内城。
旁边的兵跪了一地,三呼万岁。他边走边叫了起,不一会儿,一个将军便匆匆跟上来:“皇上,您受了伤,要不属下安排马车送您回去吧?”
“不用,朕死不了,做你们的事去。”该死的,要不是胳膊受伤,他完全可以等到夜黑之时攀越城墙回去,哪里会被属下看到这般狼狈的模样,偏偏这些人一个个心眼没长全,这时候非往他身边凑,还非得提起他的伤。
他不要面子的吗?闻人禾煜恨不得给他一脚。
那将军还不死心:“皇上,可您的伤……”
“闭嘴,你是将军,伺候人这种活自有下人去做。或者说,你做腻了将军,想尝尝当内侍的滋味?”
“皇上饶命。”他立刻跪倒尘埃,再不敢开口。
孬样儿。闻人禾煜在心里又给他打了个标签,越发不待见他了。
他的房间离城门并不远,不多时便到了。只是进门的时候,那些侍候他和为他站岗的人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看得他心情犹为不好。
守在门口的尧守一更是吓得半死,皇上怎么负伤了。眼瞅着他胳膊上已然干涸的血迹,豆大的汗珠很快便布满了额头。他一下子跪下去,诚惶诚恐地唤了一声:“皇上……”
“闭嘴,朕还没死呢,想哭丧等朕驾崩了再来。”
尧守一忙站起来:“皇上,奴才只是担心。”
“担心还不着人去请太医?”闻人禾煜还是没有好声气,他不反醒自己喜怒无常,反而觉得自己身边怎么尽是些这种货色?
“是是,属下这就去。”
尧守一赶紧跑了出去,脱离了闻人禾煜那摄人的视线,他倒是恢复了正常。唤来下人请太医的请太医,备热水的备热水,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不多时,太医便背着药箱来了。
闻人和煜已经自己脱了那身北辰士兵的衣服,里衣没脱,不是他不想,而是那布料已经和他的伤口紧紧粘在一起,扯一下便拉动伤口,疼得他直皱眉。
疼他倒是不怕,可要是因为扯衣服把伤口拉得更大,那就得不偿失了。
太医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了伤口,他这才发现,这一剑砍得着实不算轻。若不是他反应及时,任这一剑刺中身体,今日怕是就没这般容易回来了。
医嘱自有人帮他记下。
他唤人送来热水,在内侍的侍候下洗了个澡,才洗去满身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