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目期待,希望那丑陋的面具之下会是翎儿那张令自己思之如狂的脸,可随着人皮面具的掉落,出现在他眼前的脸却是陌生而平凡,因戴面具的缘故,还带着几许苍白。

闻人禾煜期待的神情僵住,好半晌才说出话来,声音如梗在喉:“一年不见,翎儿这是研究出带两张人皮面具的法子了?”

白翎挑了挑眉,不客气地道:“齐皇倒是挺能自欺欺人的。”

闻人禾煜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死心地在她脸上摸索了半晌,将白翎的脸皮扯得生疼,也没能找着第二张人皮面具,倒是那面皮给他扯得多了几条红痕。

“怎样?齐皇这下死心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世上怎会有这般相像之人?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白翎懒得理她。

闻人禾煜却是忽然一把撕开了她的衣裳。白翎这回可真是惊着了,连声音都变了调:“你想干嘛?

闻人禾煜并没有理她,只是盯着她的肩头,那里的肌肤白嫩细腻,半点瑕疵都没有。

白翎这才想起,她原来的身体,左肩的位置是有颗红痣的。这个时代并不那么古板,男女同席不是事儿,男女大防便也没那么严重,归云堡更不注重这些繁文缛节。白翎将闻人禾煜捡回去的时候才八岁,夏天时没少与他一起在后山的湖中洗澡。

她还曾调笑过,如果以后他们走散了,闻人禾煜可凭着这颗红痣将她认出来。

时隔多年,不想当年戏言竟一语成谶。

可惜,她的肩膀上再没了那颗红痣。白翎一时有些恍忽,便没注意到外头的轻微的脚步声,而大受打击的闻人禾煜更是心头巨震,哪还管得了旁的。

莫语端着碗面进来:“令主,属下才想起你是不吃香菜的......”

话未说完,陡然觉得不对,抬眼便见准太子妃衣衫不整,而一个陌生男人正推拉着她的衣服,满目疯狂。这一幕惊得她瞳孔紧缩,差点魂飞魄散。

太子将人交给她们,人却差点在军营里被人强了去,这有多少脑袋都不够被砍啊。

手中的碗咣当一声落地,她抽出佩剑便砍了上去。

闻人禾煜琢磨这事儿琢磨了好几天,加之他叫出“翎儿”时,白翎的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心虚让他心中的希望无限扩大。

希望最大的时候遭受的失望无异于迎头痛击,他愣在那里,等莫语的剑扫来时,他才堪堪回神。距离太近,他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锋利的剑砍破了他的衣袖,在胳膊上留下一道又长又深的口,顿时血流如注。

莫语大喝一声:“大胆狂徒,居然敢在军营中作出这种事来,你是哪个营的?”

话语间,长剑未停,又是一记杀招。

闻人禾煜本就失望至极,吃痛之下心中的怒意自然爆涨,他红着眼眶一掌推出,避过莫语的剑直接烙在了她的胸口。

莫语后退三步,才拄着剑停下,一口血喷洒出来,顿时面白如纸。

她心中大惊,军营里何时来了武功这么高的人。未及思索出答案便听白翎大叫道:“救命啊,闻人禾煜闯进来了。”

很快,外头便传来了整齐的跑步声。

闻人禾煜一手捂着滴血的胳膊,深深看了白翎一眼,翻身便从窗户跳了出去。莫语想追,却是一动就扯到胸口的伤,又一口血喷出来,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白翎眼见她倒下,唬了一跳,却是穴道被点,想去看看她都做不到。

好在,左烨很快就带人冲了进来,见到屋里的情形亦是唬了一大跳,他冲上去解了白翎的穴道,问:“人呢?”

“从窗户跑了,他胳膊受了伤,你们沿着血迹去追便是。”

左烨便带头从窗户跃了出去。

“追。”

“别让他跑了。”

“在那儿,站住,别跑。”

……

外头的声音此起彼伏,甚是嘈杂。白翎确定莫语还有呼吸之后,忙叫住一个小兵,让他去将沈雁行叫来。莫语呼吸微弱,再不救怕是要没命了。

好在,沈雁行来得很快。

他切了脉又按了按莫语的胸口道:“肋骨断了三根,这掌再往上一点,这会儿尸身都凉了。闻人禾煜怎会找到你的房间来?”

“听他的意思,他潜伏在咱们军营已经好些天了,竟是半点没让人察觉。”白翎很是担忧,有一个这样的敌人在侧,那真是睡都睡不好了。

沈雁行诧异道:“我们与闻人禾煜交手两年,他从不曾这样孤身深入敌意,此次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