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崖上同样看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烟火。闻人禾煜一掌推出,身旁的一块巨石被震得四分五裂,散成一堆:“这帮蠢货。”

底下的人见了这样的一幕,个个噤若寒蝉,惊惧地看着自己的皇帝。

这些人大多是前两年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当时只觉这个皇子虽然不受宠,却也平易近人。背靠着归云令主,有那么点吃软饭的嫌疑,可自己也不是全无本事的软蛋,至少武功高强,与盛名在外的凤祁渊相比亦不逊色。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的武力值竟然这么高。

那么大的石头啊,生生叫他一掌震碎,这得是怎么样恐怖的力量?而且,当了皇上的闻人禾煜,身份涨了,脾气也越发大了,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是没错的。

闻人禾煜扫了这些人一眼,更加生气:“还呆着干什么?没见那些人都要跑了吗?还不快追?”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大将军秦可为和金戈率先回神:“弓箭营,骑兵营何在?”

有两人同时出列:“弓箭营营长在此。”

“骑兵营营长在此。”

“你们二人率军沿此路直线追击,其他人兵分两路,从东西两翼包抄,务必将之全歼。”

一时间,山林中马鸣长嘶,飞奔的马蹄将山林震得地动山摇,树上的鸟儿受到惊吓,扑扇着翅膀在空中乱作一团。

左烨当机立断,早早让手下五千人马四散奔逃,还嘱咐他们:“现在是逃命的时候,那些个什么英雄气节全给老子收起来。一旦确定对方没有猎犬便弃马藏好。躲得一时是一时,万一倒霉跟对方的人遇上了,也别跟人对上,瞅着机会能溜就溜。既然有人给咱们放信号示警,就说明令主已经察觉到了事情不对,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援军到的。”

“左参将,万一被俘虏了呢?要不要立刻抹脖子啊?”

“抹个屁,就你们这一个个的又不知道什么机密,还用怕被逼供不成?都给老子好生把命留着,归云堡不缺钱,被俘虏了大不了拿钱去赎你们便是,几个大头兵,反正也不值几个仔儿。”

底下的兵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却又觉得鼻子发酸,只觉自己没跟错主子。

左烨的话很直白,且一点儿也不动听,但这些话就像一剂定心针,刚刚还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人都打多打出了几分精神。

是的,一定会有援军,那他们只要撑过一定时间就行了。这偌大的山脉,四处皆可藏人,只要隐匿好行踪,总能等到援军的。

所有人全身而退不可能,可自己没准就是那幸运的呢。有了希望,所有人便都重新打起了精神。小伍长们带着各自的人呈扇 形向各个方向跑去。

好在山与山之间虽只隔着不到五里,但上山下山却都要时间,倒也不至于立刻就被逮住。

左烨已没时间去后怕,但身为将军的本能让他短时间内就明白了闻人禾煜的诡计。他庆幸无比,还好自己人信号发得及时,不然真等他们傻乎乎地冲到路边去拦劫那批物资,那就真的彻底玩儿完了。

北辰那帮狗娘养的八成就在路边上守株待兔,而那些看似民夫的人定也全是高手。两面夹击,加之山道狭窄,距离又近,他们根本就连跑都跑不掉,只能等着被人瓮中捉鳖。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领着一队人狂奔,如今已无法祈求一兵不损,只能希望多逃出几个了。

一群鸟儿从天空飞过,翅膀扑得很急,就连叫声都比平时凄厉几分。白翎心中猛然一动,暗叫不好。一时间却又无法,只得加快策马的速度。

在她旁边的宋恩泽很快察觉到她情结果的不对:“令主,怎么了?”

“怕是左烨他们已经出事儿了。”

“探子不是说了,北辰的物资队要到晚间才到燕子崖下吗?现在还早呢。”

“物资队原本也只是个套而已,什么时候到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怕是你派出的那五个人被发现了,所以北辰提前发动了攻击,只不知他们有没有顺利放出信号,左烨有没有看见。”

宋恩泽摇摇头:“属下亦不知。”

白翎肃容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加速前进。”

由于归云堡的大军选择的是四散奔逃,所以北辰最终也没能形成合围之势,只得分散开来,一股股地猎杀。最可恶的是,他们根本就没带军犬。山上时不时便出现无主的马匹,很明显,那些人弃马而逃了。

没有猎犬,这偌大的山林,他们却要去哪里寻人。于是也只能分散开来展开地毯式的搜索,这样一来,他们人多的优势就被削弱很多。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碰上的人是会比他们多还是比他们少。

猎杀与反猎杀,在这片山脉中随时随地都在上演。

虽然左烨交待他们一切以保命为上,能躲就躲,可那是在绝对弱势的情况下才干的。若是又方势均力敌,或是敌人更少些,他们自然也不会放弃反攻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