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笑了大牛一通,却听左烨道:“咱们都是当兵的,刀口舔血是常事儿,第六感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准什么时候就救你一命了。”
“老大说得对。”
“但是老大,既然你觉得眼皮跳得厉害,那咱们不是更应该选择燕子崖么,毕竟那边比这儿好攻击得多。”
左烨摇摇头:“我忽然想起白将军说过,最好的地方有时也会是最坏的地方。”
一排大头兵听得一头雾水。
左烨恨铁不成钢地顺手给了他身边的几个亲兵一人一个爆粟:“给你们讲多少次兵法了,一个个都白听的么?咱们看得出燕子崖是最好埋伏的地方,北辰人难道看不出来?万一他们在燕子崖伏击咱们,咱们哪还跑得掉?”
“怎么可能?除非他们军中有个天才,能算出一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左烨很坚持,这个世道战乱频繁,磨砺出的名将不计其数,北辰这些年仗没少打,谁知道会不会就出了一个算无遗策的呢。
燕子崖上,尧守一很是纳闷地报告:“皇上,左烨领人在离咱们不到一里处停住了,他们在那边埋伏了下来,似乎已不再打算前进。”
闻人禾煜面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不无鄙夷地道:“那左烨还称什么儒将,连伏击的最好地点都选不中,看来比苏映月那个不长脑子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尧守一:“……可是皇上他们若不过来,咱们昨晚连夜设下的机关不都白费了么?要不咱们趁其不备,现在杀过去结果了他们。”
“三万对五千,胜算的确挺大,不过万一这些人死前反扑,咱们的伤亡也小不到哪儿去。”
为了这五千人,他已经丢掉高阳了,万一再陪上自己上万人马,他这亏就吃得太大了点儿。
“来人,调整位置,启动第二套方案,午时让粮草到达这边,务必让归云堡的人发现。所有队伍听令,现在开始下山,在离地五十米的坡上藏好,务必以最少的伤亡歼灭这批人。”
“属下领命。”
临近午时,居高临下的左烨发现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在接近,他皱了皱眉,不是说晚间才到吗?他招了招手:“大牛,你眼睛好使,过来帮我看看,是不是那只肥羊到了。”
大牛前一秒还在睡梦中,听得这话立时清醒过来,几步跳到左烨身边:“他奶奶的,那么多车。老大,我看到他们拉的旗子了,肯定是那帮孙子了,我让兄弟们准备准备,一举拿下他们。“
左烨笑了一下:“先让他们清醒清醒,眼屎都没擦干净,上去干架看得清楚吗你?”
大牛:......
几座山峰之外,宋恩泽派出的人被堵在了一片密林之中。他们已经与这些西齐军周旋了许久,但还是无法突围。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对方太强了。
现在他们只能祈祷,因为小解没被他们发现的易枫能逃过一劫,给左参将他们报信。
他们既然会被拦截就说明令主的推测已经成真了,那批所谓的粮草和物资就是个愰子,为的就是诓他们上钩。望着包围着他们层层叠叠的守卫,四人都眼露绝望之色,今日怕是跑不脱了。
不过,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其中一个喊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杀一个扯平,杀两个赚一个。”
话落,一支利箭穿胸而过,他只来得及甩出手中的飞刀,倒是真扯平了。
其他三人已没时间悲痛兄弟的逝去,因为已经有无数的弓箭对着他们。肉博是不可能了,那些人根本不会让他们有近身的机会,之所以没有万箭齐发,不过是因为想要留个活口问话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三人三把匕首同时抹向了自己的脖子。眼看三人就要命绝于此,却从前方飞来三根箭羽射中他们的手腕,匕首啪啪落地。尧守一厉声喝道:“快,抓活的。”
前排的士兵连忙跑过来,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这三个人见抹不了脖子,直接咬了舌。用的劲太大,他们口中的血几乎是喷涌而出,喷了对面的人一脸。
尧守一皱眉,不只是士兵吗?怎么还跟死士似的,宁死也不肯被俘虏,看来回去少不得又要被罚一顿。
不过,好歹拦住了这些人,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他才刚松了口气,却忽然听得一道响声。
不甚响亮,那烟花绽放之地离自己却已有好几里路。不光他能看见,燕子崖那边定也看得清清楚楚。尧守一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大意了,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接下来,烟花炸响的声音不绝于耳,竟是一个接着一个。
红色的光哪怕在白天亦不会完全被泯灭,加之山顶空旷,声音亦传得极远。几里之隔的左烨喊冲的手势生生顿住,快要出口的声音亦换成了失声力竭的吼叫:“糟了,是咱们的示警信号,兄弟们,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