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白冀没有再接,他也是这么希望的,可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东晟、西齐、北辰三国鼎立。三国都处在最强盛的时候,战端定然是少不了的。便是夹缝求生的南漠也没法置身事外,因为南漠太穷,劫掠他国边境是冬天活下去的一条路。

别看归云堡现在当了且墨跟若羌的家,可能管着的也只是依附这两处的部落罢了,想要以此号令南漠根本就不可能。

这块地盘太大了,散在沙漠中的部落更是多不胜数。

南漠三十六部,这三十六部也只是数得上名号的大部落而已,还有许多小部落,查无可查,但他们依然要生活。

凤祁渊是皇子,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据他所察,北辰来说,凤祁渊是最可能登基的那个。登基以后呢,三宫六苑,佳丽三千,到时翎儿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白冀不敢再想下去,猛然打住脑海里的想法,劝俞飞雪去休息。

白翎尚不知她的爹娘因为她跟凤祁渊的事操碎了心,她正被凤祁渊抱着飞檐走壁,半弯的月散着清冷的光,旁边星辰漫天,照亮了整个夜空。

清风徐徐吹过,许久没感受过飞的白翎半眯着眼睛,只觉通体舒畅:“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这边有条河,爷租了条画舫,带你泛舟去。”

“月下泛舟么,王爷倒是好雅兴。”

凤祁渊纠正她道:“叫阿祁。”

白翎默了一下:“好呀。”

“那叫一声来听听。”

白翎想到自己白天跟俞飞雪的谈话,短时间内,她怕是无法与他到北辰去了。这让她很有几分心虚,就连凤祁渊这般无厘头的要求也应了下来,她轻轻唤了一声:“阿祁。”

少女的声音娇娇软软,尾音微微上翘,像是带了羽毛的小钩子,一下子就勾到了他心中最痒的位置,登时全身一片酥麻。

“嗯,再叫一声。”

“阿祁。”

“嗯,再叫一声。”

“你有病啊?”

夜空中留下凤祁渊低哑又满足的笑声:“林儿,跟爷回北辰吧。”

白翎的身子僵了一下。

因为身处凤祁渊的怀中,哪怕她调整得再快,那一瞬的僵硬也没能逃过凤祁渊的感知。他心头一跳,直觉今晚的林儿似乎太过柔顺了些,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白翎轻声道:“若羌出了些隐患,我得留下来处理。”

“你处理?不是有大祭司和白将军吗?什么事是他们处理不了你能处理了的?”

“便是什么也做不了,也不能在这时候离开啊。”

凤祁渊便说不出话来了。

时人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林儿是白翎的徒弟,如今师父身死,她代为伺奉在白翎的父母左右本就是应尽的责任。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让林儿抛弃他们不管的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白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领:“阿祁,你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我之前答应了你随你离开的,可现在却反悔了。”

“爷若因为这个生气,那不是太不体谅人了吗?不过,你能不能告诉爷,到底是什么瘾患?没准爷能帮你解决了呢?”

白翎摇摇头,蛊毒这东西对于南漠以外的人来说太过陌生了,便是沈雁行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办法,更别提凤祁渊了。

凤祁渊心里有些堵,却拿她没辙,这毕竟是南漠的事儿。

有心耍耍脾气,可一想到明日他就要离开,再见已不知是何时,他哪里还舍得生气。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河边。

河对岸灯红酒绿,正是若羌最有名的花街。不论地方富裕还是贫穷,这花街却是哪里都有的。比起对面,这边就安静多了,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飘着几艘大小不一的画舫,偶尔传出几许丝竹之声,弹奏之人的技艺都甚高,远不是对面那些靡靡之音能比的。

凤祁渊抱着她落在其中一间画坊上。

甲板处已摆了桌子,备了酒菜。白翎闻着浓郁的酒香,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什么酒啊?”

“若羌的特产,拿各种毒物泡出来的十全大补酒。”

已准备倒酒的白翎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有病吧,她才不要碰这种酒呢。

凤祁渊轻笑:“好了,逗你的呢,这是马奶酒闻闻,是不是一股子奶味儿?”

白翎觉得还有点儿腥,她尝了一口,烈是够烈,就是味儿实在不讨喜:“还有别的酒吗?”

“还有一种浆果酒,材料就是长在这河边的一种果子。”

果酒度数普遍不高,但味道一般都不错。凤祁渊唤了一声:“莫言,把浆果酒拿来。”

莫言很快从坊内走了出来,手托一个托盘,瞧见白翎的时候晃了一下,还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啊?

却见白翎热情地冲他挥了挥爪子:“莫言呐,好久不见呀。”

莫言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魏,魏侧妃?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