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正想骂人,门外却传来一阵喧哗声,不多时,金管事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几位官爷,这屋里住的是我们东家的掌上明珠,特地来查账的,可不好得罪了,麻烦你们轻着点可别把人给吓坏了呀,这点孝敬给你们拿着买酒吃。”
那孝敬大概挺有份量,官兵头头应得特别爽快:“好说好说,我们其实也就走个过场。”
苏墨珏动作极快地跳上 床,扯过被子就在白翎里侧躺下了。
白翎:......
太不要脸了吧?他就这么笃定自己不会把他交出去?
“叩叩。”门扉被敲响,金管事看来也是个戏精,声音带着七分讨好三分小心:“大小姐,几位官爷搜查刺客,您看是不是开个门行个方便?”
白翎隔着被子踹了苏墨珏一脚,拎起枕头往门上砸:“本小姐在睡觉你不知道吗?行个方便,你想干啥啊?信不信我回去告诉我爹,让他炒了你?”
金管事愣了一下,刚刚的令主明明挺温和的呀,怎么突然就?好歹他也是管理一方的人,立刻察觉到了猫腻,转头对那官兵头子道:“大人您看这?”
“金管事,可不能让我们太为难啊。”
金管事又给他手里塞了锭银子,苦口婆心地对屋里道:”小姐,这些大人也是有职务在身,您要不开下门,他们看一下就走?民不与官斗,咱们毕竟是商户人家嘛。”
“哼,烦死了,等着,本小姐穿个衣服。”
屋里果然传出来穿衣的悉索声,片刻后房门大开,女子头发略显蓬乱,满面怒容,匆匆穿上的衣裳也并不那么服帖,看得出来刚刚的确是在睡觉:”要查快查,本小姐赶了这么些天路,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官兵头子收了那么多钱,见里头的确是姑娘家在睡觉,自然不会多做纠缠,让两个心腹进屋随便走了一圈便走了,金管事自是恭恭敬敬地把人送走。
白翎关了门,再进屋时,苏墨珏已经在桌上坐定了,手捧香茗,一派闲适。
“你怎么还不走?”
苏墨珏道:“魏二小姐也瞧见了,如今满大街都是抓本太子的人,哪里比得你这安全呢?”
“所以我这算是被你赖上了吗?”
“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想来魏二小姐也不忍心让本太子在这且墨城丢了性命吧。”
“别装了,他们要抓的刺客根本不是你。”
“哦?你如何知晓?”
白翎很是嫌弃地瞟了他一眼:“你身上这套衣服用料如此考究,穿去干架多可惜,再则蜀锦华丽还用银线绣了暗纹,好看是好看,但哪比得普通布料行动自如。还有你进来时可半点没有逃命的狼狈,没什么事就快走吧,好歹我也是有夫之妇,让我家王爷瞧见你在我闺中,那我可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苏墨珏浅茶色的眸中波光流转,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青瓷的小茶杯:“那凤祁渊可真是好福气,人人想要的归云令主竟甘心与他做妾。”
白翎心中一惊,不过很快明白过来,这厮肯定是听到金管事叫自己令主了,也不知他到底听了多少。知道也没关系,归云堡与东晟一向和平相处,与苏墨珏本人更算得是盟友,不怕他把这据点爆出去。
她大大方方地在他对面坐下:“太子殿下,这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癖好,还是早点改了为好。”
苏墨珏一脸无辜:“可是不听的话,本太子又怎会知道令主藏得如此之深呢。”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却还是赖在这里,那么明人不说暗话,太子殿下想干什么?”
“爽快,令主此时现身且墨,想来定是有所图谋吧。归云堡需要据点,本太子不与你争这个,只要皇室国库中所有金银及五万匹战马即可。”
白翎缓了缓才问道:“你的意思是,要与我归云堡联手打下且墨城?”
“这是自然,归云堡虽然财力雄厚,与以好战著称的游牧民族打仗却也不是那般轻易的事,但若能得我东晟相助,这且墨城自然无力相抗。归云堡已拿下若羌,若再夺了这皇都,南漠三十六部归顺便只是早晚的事,介时,墨珏便该称你一声公主了。”
白翎:......
扪心自问,她真没有当公主的野心。就在今天以前,她还一直在担心爹娘的安危,只想着要将他们平平安安地带回归云堡,无奈爹娘实在太能干了,照此发展下去,她当上公主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且墨城也由不得他们不打。
且墨城是南漠各部落最眼红的绿洲,若羌又何尝不是?新旧交替,自然免不了动乱,若此时能一举拿下且墨,定然能震慑其余部族,不过,这事儿怎么也得跟爹娘通个气才行。
她斟酌了一番道:“此事兹事体大,我还得与爹娘商议之后才能做决定。”
苏墨珏诧异地道:“还用商议?难道令主不是为此而来吗?”
白翎笑了笑:“太子殿下想多了,我可算不出此行还能碰上个盟友。事不宜迟,既然太子殿下有此心,不如与我一起去一趟若羌?”
苏墨珏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令主何时起程?”
按照之前的想法,白翎自是要在且墨城休整个两三天的。不过现在却是等不及了,她笑了笑道:“明日吧,太子殿下若要一起,还是要赶早做好准备,毕竟此去若羌要穿过一片沙漠,没有两天是到不了的。”
“如此,便叨扰了。”
事已议定,苏墨珏也不再多呆,告辞后大大方方地从白翎屋中走出去,正好撞上来寻白翎的金管事。想到令主适才在屋中的反常,金管事自觉明白了其中的真相,这是好事被打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