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了一会儿,白翎还是觉得住这不太好,小声问道:“阿古力,且墨就没有杏仁堂吗?”
“令主真会说笑,天下人都知道杏仁堂乃是归云堡的产业,就堡主跟若羌的关系,那店开着还保得住吗?”
“那也是。”
“不过如果令主不想住这儿的话,还可以去春宵楼,那边条件会更好些,就是晚上比较吵,不太适合休息。”
白翎已经反应过来春宵楼是个什么去处了,非常无语地道:“这些名字都谁取的?一定要带上春宵这么露骨的词么?“
“苏堂主说用同一个名字便于管理。”阿古力咧嘴一笑:“再说了咱南漠人最是爽朗大方,还是直接点儿比较好,这两处地方可是男人们的最爱。”
说到这,便笑得越发猥琐起来。
白翎幽幽地扫了他一眼:“你也好这口?”
阿古力连忙摆手:“不不不,我的钱是要攒着娶媳妇的,可不能花在这些销金窟里。”
“抓刺客,快,别让他跑了。”
白翎正想调侃他两句,却被几声高亢的喊声打断。她循声望去,就见街角转出两队身着军服的士兵,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挥舞着驱赶路边的百姓。
倒也没伤人,因为百姓都避让开了,是以他们追得一路顺畅。
可到底他们在追什么呀?白翎哑然,小声问阿古力:“你有看到什么可疑人了吗?”
阿古力摇头,顺手就把她推了进去:“好了别管这个了,先躲起来吧,别被当成刺客给逮了。”
大白天的这样的店自然不会客似云来,柜台之后两个小童正在翻花绳,瞧见他们只当没看见。有管事出来将他们领入后院:“令主今晚就住这间吧,有什么吩咐尽管来寻属下便是。”
“嗯,辛苦管事了,您贵姓?”
“免贵姓金,令主管我叫小金便是。”
“倒是一个好姓,适才看大白天都有侍卫在抓刺客,且墨城内这般乱的么?”
金管事道:“平时倒不见有这事儿,不过若羌正乱着,已有好几波的人向且墨皇族求救了。”
“若羌乱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且与我细细说来。”
金管事比她还震惊:“令主竟不知道吗?属下还以为您是为此而来呢。”
白翎道:“近一个月来,我们都在赶路,消息难免有些迟滞。若羌族的事,跟咱们归云堡有关吗?”
“那是,想那若羌传承两百多年,这且墨皇宫的主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若羌却丝毫不受影响。除了咱们归云堡,谁还能把他们逼到这境地?”金管事很是骄傲,洋洋得意地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半个月前,白冀跟萧揽月里应外合,卸了若羌内族的防御,直逼祭坛,逼迫大祭司俞飞鹤交出若羌权杖,若羌已经易主了。俞飞鹤出逃在外,自是很不甘心,想要联合若羌的八大长老反攻,但是长老们收了归云堡许的巨额好处,自然无一人反水。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八大长老的帮忙,以俞飞鹤的能耐和武功,想要一举拿下他还真不容易呢。
白翎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归云堡已经变成若羌的主人了?”
“属下还能拿这事儿来开玩笑么?就是这俞飞鹤一直不肯死心,派了几波人来且墨求助了,咱们的人拦下了三次,但还是有漏网之鱼。最近朝堂上热闹得很,为这要不要给她出头把若羌夺回来之事讨论得昏天黑地的。要我说,他们不来还好,来的话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到时候将这且墨一起拿下,岂不快哉。”
见金管事越说越兴奋,白翎连忙打断他。金管事显然没说够,意犹未竟地退了出去。
白翎把自己抛到大**,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她在北辰天天担心爹娘,怕他们被若羌族那群贪婪的豺狼虎豹逼迫,更怕他们宁折不弯,所以不管师姐怎么劝都执意要走这一趟,哪知他们居然直接端了若羌的老窝。
她果然......还是小看她爹娘了。大概是因为他俩这些年总是闲云野鹤,也没啥大动作,以至于她这个做女儿的都忘了,归云堡是她娘一手创立,也忘了,他爹白冀曾是震慑一方,敌人闻之丧胆的大将军。
虽然这消息很是震憾,但白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是一阵轻松,加之在大漠中走了好些天,她着实累惨了,沾了床便觉昏昏欲睡。
快要眯过去的时候,她猛然睁开了眼睛,从**一跃而起:“谁?”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随即一个身着紫衣的挺拔身影踱步走了出来:“魏二小姐,真是想不到,竟然能在这地界见着你。”
许久不曾听人这么叫自己,白翎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太子殿下竟如此喜欢当刺客,当初的北辰,如今的南漠,东晟是无人可用了吗?非得太子殿下以身犯险?”
“东晟从来不缺勇士,但是魏二小姐难道不觉得,在他国皇宫行走自如是件很刺激的事儿吗?”
“太子殿下当初在北辰的狼狈模样可算不得行走自如呀。”
“咳,揭人不揭短嘛,相逢即是有缘,晚上一起吃个饭如何?”
白翎打了个哈欠:“晚上再说吧,我现在很困,只想好好睡一觉,太子殿下请吧。”
苏墨珏却是在桌上坐下了,自顾自倒了杯茶:“你睡吧,本太子在这儿等你便是。”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