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低声说道:“巴图是一条狗,也是一个人。”正在说话的功夫,小槐从楼上走了下来,这会子已经换了身衣服,坐在梅姨旁边,接过她的话,说道:“巴图是一只藏獒,早些年的时候救过我妈的命,一只生活在那山上。”

“野生的藏獒?是吗?”强哥原本对于这事是抱着随大流的态度,现在听到了是藏獒的消息,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小槐点头,坦然地承认,但看到强哥眼底深处流光闪动,一副无限向往的样子,随即说道:“这藏獒野性十足,但唯独忠于我妈,所以......”

我听懂了小槐话中话的意思,问道:“你的意思是死的那三人很可能是巴图干的?”

小槐再次点点头,我佯装不知道是他和梅姨这么做的原由,便继续问道:“但从那批人的意思来看,是要报仇,恐怕是没打算留活口。”

梅姨听到这话,显得忧心忡忡,看起来都没有了前几日的活气,双手缩在一起,语气恳求地说道:“小乔,我知道你们有办法的,巴图对我来说真的就像是亲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我将桌子上的手帕递给她,梅姨接过后,表示感谢,眼眶微红。

“梅姨,如今这个情况,主动权已经不在我们的手上,这点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们也是被逼迫才进山的。”一针放慢口气,沮丧地说道。

“这个随即应变些,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也只能试试看,只不过......”

我知道一针的担忧是在理的,但现在我更想知道的是这巴图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及这段时间来我们一直被蒙在鼓中的事情。所以故意说了这话。

梅姨听到我这么说,眼中立刻带了光,慌忙问道:“小乔,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吗?”

“只不过,我们对这巴图根本不了解,这事也根本无从下手啊。”我顺势说道。

梅姨果真没再兜着,讲述起了关于这巴图的一些事情,主要的内容概括出来,就是早年间,这里是非常贫瘠的,甚至连吃饱饭都是极其奢侈的事情,这样一来,原本就是外来人的梅姨,对这大山的敬仰远不及当地人,自认为靠山吃山才是最实在的,便经常进山采一些蘑菇和果子,甚至还自己弄起来的抓野兔子、野鸡的工具。

也正因为梅姨,这家中的日子也才勉强维持下去,事情也正因这事发生了变化,那天的收获不错,三只野兔崽子进了一个陷阱,正在她准备将这些兔子拿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嘶吼,这声音像是猛兽,但又比猛兽要清脆一些,且嘶吼声此起彼伏。

最后梅姨鼓足了勇气走近了些,这才发现是一只全身雪白的巨大獒犬匍匐在地上,梅姨害怕极了,生怕这东西会出现攻击自己。

就这样,一人一犬,一蹲一躺,过了许久,直到梅姨彻底是蹲不住了,想要向后面离开,可脚下突然一脚踩空,踩断了一层树枝,发出的动静惊吓到了这獒。

但这獒并没有站起身来,反而是透彻的眼神中有了一丝求助,梅姨又这样站在原地了一会,才鼓起勇气打量了一下这獒犬,这一看才看出了端倪,原来不知是什么情况,这獒犬的腿部竟然有一条巨大的口子,血液已经将下面的泥土浸得殷红。

梅姨像与人一般的与他沟通,这獒犬听了梅姨的话,像是有了反应,按照她的指示将腿缓缓地舒展开,后腿上的伤口要比梅姨想的要深得多,这一来,梅姨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将身子的长衫撕成了几块长的布条,又找了些消毒的舌草子碾碎敷在上面,一切准备好后,才敢向着那巨大的獒移动过去。

梅姨讲述到这里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惊恐,说自己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狗,这简直就是一条健壮的狼。

这段话给强哥的冲击更大,整个人已经有些坐不住的激动,虽然我不明白这对于他来说是不是最想要寻找的那只獒犬,但从在沙漠中那两只斗狗死亡后,他的反应来看,足以见得他对犬类的爱戴。

接下来梅姨的讲述就是关于如果将这只看起来极其凶残壮硕的藏獒救助下来的事情,自此以后,梅姨进山后,总是会见到这只藏獒,在远处像冰山的娇子一般眺望着她。

而激发梅姨拼了命也要保护这只藏獒的事情,竟然是这么一段离奇感恩的故事。自从事情过后,这只藏獒也就消失在了山林中,梅姨也没有可以再去留意。

几年后,梅姨怀了小槐,这让她进山的次数减少了许多,但无奈那年冬天,家中的口粮又是见了底,梅姨只好挺着肚子进了山。

这一进山,几个陷阱内竟然没有任何东西,梅姨看着满山白雪,只能空手而归,可就在一个斜坡处,身体不方便的梅姨竟然失了脚滚了下去,最后胯骨狠狠地撞在了坡下的石块上。

梅姨躺在在坑洼处,不能动弹,这个时候已经封了山,就算是有人从山下路过,也不会进来,也就是说纵使梅姨喊破了嗓子,在这叫天天不灵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梅姨也因山间极低的温度冻得双腿失去了知觉,这个时候,突然一阵温热的喘息声从上面传来,梅姨一惊抬起头发现竟然是那只雪白的藏獒。

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这藏獒将梅姨驼在身上,向着山下走去,最后将梅姨放在了村口后离开了。

梅姨那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看着这只藏獒将她放下的时候,它那白得像鬼魅一般的皮毛在梅姨恍惚的眼神中,晃动了一会儿后,她便没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梅姨和孩子都保住了,梅姨起身跪在地面上,向着远处的山林叩拜有三才起身,再次回忆昨晚的情形,梅姨便给这只藏獒取名为巴图,即为壮实的意思。

不久后,小槐便出生了,梅姨进出山的频率也变多了,自然也是可以经常见到那只藏獒,但这只藏獒依旧是远远地站着,梅姨时不时会叫它,就用巴图这个名字,一来二来,常年以往,它也是知道了巴图是自己的名字。

此后,梅姨也见到过巴图满身是血的站在远处,但巴图都未曾让梅姨靠近,它是那样的高傲和警惕。

可就在前几年,梅姨发现这巴图身边竟然多了三只纯黑色的獒犬,奶声奶气的叫唤着,但前不久再次见到的时候,这獒犬就变成了两只了。

直到前几天,梅姨再次进山的时候,发现这只小獒犬已经还剩下一只了,这其中的缘由,梅姨也没有弄清楚,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偷偷进山。

这一来,很多之前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了,强哥依旧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对着梅姨说道:“这恶巴图竟然是一直雪獒!这可不是普通的藏獒,一只充满野性的纯种雪獒,有些人寻求一辈子都未必可以见得。”

梅姨和小槐对强哥的过度激动有些不解,苏可心这事也没替他瞒着,说明了钱哥哥来西藏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一条真正的藏獒。

好在苏可心解释得比较细致,她将这种对藏獒的寻找作为一种敬仰,这也使得梅姨和小槐消退了一些顾虑。

话说到这里,贝波也不管是否面子上过得去,面露难色地问道:“所以,梅姨所谓的嗜睡也是指一个噱头,实际这些时间都是去了山上?”

梅姨叹了口气点点头,我有些惊讶:“那这个意思是,你现在进山就可以找到巴图?”

梅姨再次认同了,随后说道:“所以我询问你们的帮助,它们不能有事。”

我们对这次进山原本就没有抱着什么惩恶扬善的心思,加上强哥此时也已经这样了,看样子就算是找到了这藏獒,我们也是杀不得了,便只能应声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梅姨见我们愿意帮助,激动地靠近我,双手握住我的手,颤颤巍巍地说道:“我可以将巴图它们带到山间的山洞内,到时候你们直接从这里走过,不要带人进来。”

这好像并不是一件难事,还没等我思索,强哥就站了起来,自告奋勇地说道:“小乔,我这一路也没请求你办过什么事,这件事一定要办妥了。我,我想要见见这只雪獒。”

看着大家将目光都看向了我,我深知这件事成功的几率很小,不然梅姨也不会将这些事情都坦白给我们。此时也只能顺水推舟般说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但至于结果怎么样,只能听天由命了。”

梅姨握住我的手加紧了力度,双眼涨得通红,连声道:“感谢感谢!感谢安拉真神!感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