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波又躲过一具干尸,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这个不难理解,一直以来各朝代都是秉承着入土为安,其他都是不得正寝的。而对于这个悬尸,还有另外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不过,至于这个传闻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咯。”

接下来,大家就是边走边听着贝波的讲述,这个传闻发生的年代也真是契合了此处,正是西汉年间。

古代,普通人家的家族虽然没办法像世家豪族和皇室一样大动风光的大葬,但依旧会给死者一个体面,此次安葬的家族就是这么一户李家的老主子,在极其重视孝道的西汉时期,李氏长子也是尽了当地的风光下葬。

奇怪的是,下葬当天原本艳阳高照,谁知棺土一埋,瞬间天色大变,乌云密布,众人不知情况,都慌张地盖了封棺土后,就速速离开了。

这怪事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正是这老爷子死后不久,一乞丐路坟地,回来后就疯癫了,逢人便说,这李家老鬼诈尸了。

这小地不大,不出数日便满城风雨,以讹传讹传得那叫一个真实,说是这李老爷子还没死透,就被活活埋了,这化作厉鬼来寻仇呢。

这说的有声有色的,李家更是上下不安,不久后,李夫人竟然也随着去了,这更加是印证了这谣传。

此事一出,甚至都惊动了当地的官府,官府派人来查,是否涉及了人命官司,一经审判才知,这李老爷子确实是死了,但死的原因却离奇的很,据李家长子回忆,这李老爷子死前半月全身开始出现水肿,细小的斑点遍布全身,全家上下也是找了各地的郎中,都毫无办法,最后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咽下了这口气。

这事闹到官府,这关于李老爷子生前不为人知之事也就随之而出了,原来这李老爷子虽年数已高,但仍是好色之徒,借着卖货的噱头,四处几个村楼无不留情。

这怪病啊,自也是这难言之症罢了。

但这毕竟人已去了,这些事情也就随他去了,但奇怪的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这白天路过这坟地都可以奇怪的声响,有几人都被吓得生了病,后来没办法,又只能重新报了官。

此次,官府也由不得孝道,将这坟掘开了来,当将这棺抬出后,竟发现这下面竟然还有一处地道,随即派人下去查看,这下面的空间竟然足有一间房大小,里面悬挂着六具还未腐败的女尸。

这下,问题大了,经调查这些女尸竟然都是在李老爷子去世前后死掉的,最新的一具尸体有人说是前几天还见到过,是那村头的孙寡妇,说是和这李老爷子也是私下走动的频繁。

这六具女尸巧了,都是和这死者生前有染,就连死亡后的症状都是一样,可见这是都感染了这阴症。

但至于为什么这些尸体会出现在这里,在随后也得到了解答,原来这将尸体放进这棺下的人正是这李家长子李茂,这李茂不知是从何处听闻这被老爷子感染而死的女人,死后会来活人身上寻仇,其实早在第一个女人因这病死去后,李老太就突然卧床不起,因此李茂就更加确定了这个说法。

随即,四处寻找各道偏方,倒还真是在一处求得了,就是将这些死去的女人都放在主棺之下,由棺主来镇压,方可除去这邪气。

因此,李茂便瞅着这些女人下葬后,将尸体偷放在主棺之下,可活人阳气在上,死人阴气在下,所以为了阻止阴气,就将这些女尸悬挂起。

听到贝波讲述到这里,一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那要按照这么说,还真是有些说的通,我们在二楼的时候就总感受到一阵阵的阴冷的,但是到了三口反而没有了。”

他这么一说,我确实也有所感受,再次看向这些悬尸竟然还有些不安,但既然是传闻,那也要有始有终,便问道:“然后呢?这些悬尸后面怎么样了?”

贝波顿了顿,继续说道:“能怎么样,自然也是要入土为安,但当这些女尸放下后,竟各个都睁开了眼,甚至有两具尸体竟全身抽搐,这批人已然是吓得魂不守舍,匆忙掩埋后,不了了之了。”

冰清听完后,语气疑惑的说道:“这就说完了?”

“嗯。”

我看了一眼贝波,这货的神色明显是有话没说完,感受到我的目光,贝波和我对视了一眼后,说道:“剩下的还是等我们有命活着出去的时候再说吧。”

就在此时,一针突然大叫了一声,他周围的悬尸也被撞得飘动起来,瞬间哒哒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贝波此时倒是不害怕了,贱兮兮的样子说道:“我看这墓主倒是挺欢迎我们,这歌舞奉上啊。”

我和冰清都被贝波这么一说给整乐了,倒还真是如他若说,从进到这山洞内,就传来琴瑟歌声,现在这群悬尸又再来回抖动,还真像是在跳舞。

一针见我们都在笑,没好气的喊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说完这话,自顾自的往前面走去,我的目光注视到他头顶的那个方盒子,不知何时这盒子竟然摇摇欲坠,由于不知道这盒子内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敢贸然行动,我便提醒道:“小心些,上面的盒子要掉下来了。”

一针抬头看一眼,速度也放慢了下来,我们此时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悬尸,走着走着我和贝波靠近了些,我想到他刚才讲述时的欲言又止,便来了兴趣,想着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开口问道。

我还没开口,贝波就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看了一眼他俩后,神神秘秘的贴近我,几乎是用气息说道:“其实后来啊,只要是打开这个棺椁的人啊,都死了。”

“死了?”我也用同样的形式回应他。

“嗯。”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便小声的继续问道:“怎么死的?”

贝波原本就不想说,被我这么一问,更加的不耐烦,但他也是知道我的性格,便回答道:“阴气锁人。”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毕竟是阴间的玩意,煞性都是不容小觑。

这使我想到了刚回到南京城时,大伯总提到我爹的一个故友水烟叔,这水烟叔算是和我爹他们出生入死过,毕竟是过命的交情,所以日常的走动也会多一些,直到有一天,那边突然来信说,水烟叔没了。

得到消息时,大伯还在南通的码头,连夜赶了回来,三天后料理完水烟叔的后事,才回到家中,我那时候比较好奇,这半个月前还身体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犹犹豫豫还是询问了大伯。

大伯当时喝了些闷酒,自言自语地说水烟叔是栽在了行里木头上。我再去询问这意思,大伯就已经喝多了。

这事后来就被放置了,后来有一天,水烟叔几个手下来家中取东西,是冰清接待的,这使得我又想起来了这水烟叔的事情,便尝试着跟冰清询问,一番穷追不舍的追问下,冰清才说这水烟叔是死在了斗中,并且就是死在了这僵尸身上。

这下,我也就知道了大伯喝醉时说的“行里木头”的意思,实际上就是棺椁的意思。

后来我又在水烟叔的手下那里得知,水烟叔几乎没有和那僵尸进行周转,几乎就是开棺的瞬间,水烟叔就被棺中的一团黑气呛到,没几分钟就晕厥死去。

所以说,这下斗就是下命拿子,赚得就是命钱。

就在我想这个事情的时候,一个没注意竟然撞在了眼前的这具干尸身上,我这毫无防备的前提下,身体失重向前面倾斜,潜意识抓住了最近的东西,这一抓不要紧,整片悬尸都开始抖动,随后啪啪啪的断裂声。

我也应声倒地,同时落地还有那片悬挂起的干尸。

我瞬间脑袋里一片空白,一针大叫不好,但毕竟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都是为时已晚。

贝波反应还算快,见我倒地,慌忙将我拉了起来,几乎是半拖半拽的将我拉了出来。

万幸的是我们都顺利的从这悬尸范围内逃出来了,眼下这些悬尸上面的绳索由于受力不均加上年代的风化,柔韧性一定程度上已经大不如前,只被我这么拖拽,这些悬尸都已经掉落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虽然全身还在僵硬,但脑海却没有闲下来,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想到的就是那个黑色方盒子。

不出意外,这个盒子也已经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三楼的高度,已经将这盒子摔开了口,我们都呆站在原地,想要观察下这些悬尸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好在等了五分钟左右,这些悬尸丝毫不见动弹。

这样一来,就没有直接走开的道理了,毕竟这黑盒子距离我们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我暗想,就算冰清此次不让碰,但事已至此,不看个究竟确实不是老子的性格。

想必贝波与一针和我的想法相同,都是犹豫是否向前,冰清见状,幽幽的说道:“喂,你确定不去看看?”

我看到冰清是在对着我说话,嘿嘿一乐,起身向着那黑盒子走去,在走过贝波的时候,贝波示意我将防护面罩戴好,我边应了声,边调整好面罩。

我将盒子从悬尸群中拿了出来,这盒子很轻,我用指节敲击了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是上好的桃木。

这使我有些迷惑,这里都是死尸,众所周知桃木是辟邪之物,此时放桃木,难道是防止这些邪物碰到这个东西。但毕竟只是猜想,并没有深入去琢磨。

贝波神色有些紧张且激动,见我没事才缓和了些,匆忙看向我手中的盒子,一针更是兴奋,恨不得从我这将这盒子夺走。

我见大家都着急,干脆就将这盒子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了中间的地面上,就只倒出来了一张纸,一张最普通不过的白纸。

我将这纸拿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名字,我扫视了一下,没有任何思路,便随手递给了一针,一针饶有趣味的读了出来。

“余年、格里姆、刘三......”

这一排念下来,好无规律和讲述,贝波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说道:“一针,别念了,这就是花名册。”

“花名册?”我听到贝波这么说,嘴里念叨了一句,这东西这么一看,确实像一个花名册,但是这花名册是在记述着哪一批人呢。

冰清没有听我们的对话,而是将地上的黑盒子捡了起来,在盒子周身寻找起来,突然说道:“果真,线索再盒子上。”

我们凑了过来,看向冰清看相的地方,这上面竟然写着:乐师。

这一来,我们都明白了这群悬尸是什么身份了,如此看来,这就是匈奴朝中的一批乐师啊。

但至于为什么要采取悬挂的陪葬方式,还是冰清最后幽幽的说出了真相,我们虽然有所猜测,但是不免还是为之一惊。

匈奴原本就是独立在汉朝的统治之外,一定程度上在军队和财力上甚至要远超与西汉朝廷,但是毕竟是一批野蛮的游牧统治,对于礼化教术上需要大量的借鉴于汉朝。

但毕竟是借鉴,难免会出现效仿之过,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西汉后期匈奴贵族下葬时的陪葬一说,西汉时期的官员下葬,也只是最贴身的亲信陪葬,但效仿来后,就变成了清点陪葬,这中间就要多出数倍的人员和财力,这也就形成了行里的一句话,那就是一座胡人墓,远超十座自家冢。

因此冰清随后跟我们讲述的也就是,这些乐师实际上都是用来陪葬的,关于这个悬尸的说法,从此处并没有什么机关陷阱来看,应该也是效仿得来,随后我在我仅有的关于西汉时期的墓穴仪式来看,确实有悬棺、吊尸之说,这样的理解也就变得合理了许多。

一针不禁感叹到:“真是命如草芥啊。”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毕竟在进入此处之前,那个巨大的祭祀沙漠就足以让人惊叹。

就在我们沉浸在这悲壮的情绪中时,那阴森悠扬的古琴声再次响了起来,瞬间扫了大家的兴,我有些不爽的趴在中间的围栏向上看去,突然一抹红色闪过,随即又消失了。

我瞬间惊醒,快速的再看去,空无一物,再次揉了揉眼睛,依旧如此。

冰清见到我手忙脚乱的样子,以为是有所发现,迫不及待的问道:“乔哥饿,怎么了?”

我回过神,回答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