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赖这个东西,我和贝波倒是有所耳闻,其实就是一种最初状态的两栖类动物,浑身附有白色的黏液,且含有剧毒,体表上有许多疙瘩,整体来看,与蟾蜍相近。

至于对这毒赖的了解,还要从去年刚开春的时候说起,那时候算是铺子里生意最好的时候,经过了一个冬天,有些手段的人也接着这个寒冬腊月之际下个斗,_倒出来一些碎玉迫盏的,换点小钱。

通常这个时候,我都会叫着贝波来铺子里和我一同打点,就是在这个时候,店里伙计接待了一位老者,那人看起来少说也有个六十之余,我在此之前倒是注意到了此人,他前后进了这铺子门有个三趟,但每次都只是看看,随后又走出去。

伙计怕这人是有歪心思,才将这事告诉了我,长时间在这行走,看到这种犹犹豫豫看门头的人,不是手上有大货,就是心思不正。

我在这行待得时间也不短,看到他这副模样,一眼就看出这人是有东西要交手,我给贝波使了个眼色,贝波嗯了一声,迎了上去。

直到闭了店门,我才想起这回事,随后贝波就将一个破旧的木头箱子拿了出来,连连抱怨说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将箱子拿出来后,就看到了一个干瘪的蟾蜍状东西,我拿起观察一圈后,实在是看不出这东西的价值,便就将这东西仍在了店里。

突然有天,那人又来到店里,拿出了整整一皮包的现钞,说是要赎回这东西,这才我们倒是都来了兴趣,也从那来人口中得知了这个东西,就是我们此次遇到的——毒赖。

他们一行人为了得到这个毒赖,几乎全军覆没,唯一幸存的三人出来后,也都是不健全的存活着,这人也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如何获得这毒赖的过程,这老头是闭口不提,但是谈到这东西的时候,却满是激动,这毒赖和蟾蜍一样,都具有很强的药用价值,但这毒赖最珍贵的还是它的那个眼珠子,灵性的很,戴在身上能够驱邪避害。

这老头是越说越玄乎,再往后都快扯到天王老子上去了,我们自然是越听越不信,但对于这东西的功效,倒没有去否认。

但对于那个干瘪了毒赖的眼珠,我们跟这老头要了一个,其他的东西我们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就低买高卖的给了他。

没成想,我们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么多活的毒赖,我想到这里,看了贝波一眼,说道:“但是,这毒赖和我们之前见到的是不一样的。”

他们都没有见到过这个东西,见我这么一说,一针随即问道:“怎么不一样?”

“体型和整体的感觉都不一样,这里的毒赖好像更聪明一些,并且,有点通人性!”我说完后,自己也有些说不上来地担忧。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在这晶石内的时候,总感觉它们是在试探我,从肩膀上的数量来看,至少有两至三只,但是它们都没有去越过我们的肩膀,从一前一后的爬动感,是可以真切的感受到。

贝波一直没有说话,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目光向着那个洞口的位置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动静,才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你们看,这群毒赖,和我们之前见到的不一样很正常,我们现在是在古墓中,这东西也是要进化的,跟随着这山洞内的变化在思维和肢体上发生一些变化都是不足为奇的,况且,我们自从下了这斗,见到离奇古怪的事情还少吗?”

我们都在听贝波的说法,都觉得有些道理,这种情况下,按照通俗点的思路去考虑,反而是最能说得通。

见我们都认同,贝波继续说道:“之所以说是件好事,主要是我们确定了这东西是活的,还有个别称叫贪食鬼,这就相当于在直接告诉我们这里是有事物的,但是大家看,我们能够找的地方几乎都看了一遍,根本没有任何能存下活物的空间,这也就说明在这里还有其他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

大家都在思索着这段话,我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衣服根本穿不上,只能暂时光着膀子。

我在这没有晶体的山洞内查看了一些,也是没有任何异常,地上都是一些上面掉落下的碎晶体,我将手电筒照射上去,发现上面都是一些或大或小的缺口。

缺口本身没有什么异常,但主要是分布在这快晶体上,我长时间昂着头,一针走了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说道:“乔哥,那上面是什么?”

一针指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我稍微像后面走动一些,还真看到了这东西,那正是一只小的毒赖。

从那密密麻麻的缺口来看,那里应该就是小毒赖呆过的地方,应该是它们繁衍的温床。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我们刚才提及的那个问题,难道这毒赖的老巢就在那上面,一般建造温床,都会选择在一些食物比较充足的区域,这样的话,那里会不会就有一个进入其他山洞的入口。

我还没将这个想法告诉大家,就看到冰清的登山镐已经扣在了最近的一个缺口上,一个起跳上去了。

我们都在下面等待,贝波是自从手中的罗盘好了以后,就开始在山洞内来回寻找,冰清的动作很娴熟,一个人上去基本上是够了的,我便转过头,对着贝波说道:“波仔,你现在能不能知道这主墓室位置所在?”

贝波低着头,也不回我的话,在一点点的寻找着什么,随即又看了看罗盘,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主墓室就是这里啊。可是,棺椁呢。”

我听到他这话,接话说:“这里就是主墓室?你确定吧?”

贝波白了我一眼,愤愤地说道:“你行你来,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我可是靠这个吃饭呢。”

“行行行,我不是那意思,这不你自己也质疑了吗,这里面哪里像是主墓室?”

贝波没有回答我,将罗盘握在手心中,嘴里念念有词,我凑上去,看到指针的方向,指示的确实是正前方,但是正前方什么东西也没有,空空一片。

就在这时,冰清已经爬到了上面,对着我们喊道:“喂,这上面有个石棺!”

听到这话,我们瞬间也有些动力,顺着冰清抛下来的绳索,就向着上面攀爬过去。

这上面的石棺,仅从外观来看,并没有看出这棺的特殊之处,但整个棺身是镶嵌在晶体内,只有棺盖是暴露在上面,我看着这棺椁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冰清对于开棺之事,确实并不如我擅长,她干脆就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一针倒是期待这棺主身份,连连询问是否开棺。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都是都水晶体,这里好像是晶体的最高点,都是被雕刻的极其平整,加上这东西本身就自带一些光泽,手电的光线被放大,四周通明。

我用手敲了敲这棺椁,发出闷哼声,贝波长时间跟我一起,也学会一些听声的本事,听到这个动静后,转过头兴奋的说道:“乔哥,这里面有东西啊!而且还不少呢。”

敲击了几下后,并没有听到这里面有其他声响,我给贝波了个眼色,随即将虎头咬扣在了上面,这棺盖没有我想的那么重,没撬几下,就开了一道缝。

就在起棺的时候,我听到后面传来一串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针在晶体上正在安放蜡烛。

见状,我也没有加大手中的力度,直到这蜡烛平稳的点燃了后,我们才将这棺盖抬起,轰隆一声后,棺盖侧在了地面上,棺椁内只有一堆骨架子。

由于我身上的伤,这主要受力都在贝波,贝波见我没有要探棺的意思,就自己探了起来,翻开堆积一摊的白骨,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圈,擦拭过后,发现是一个金属桌子,贝波递给了我,道:“乔哥,看看这玩意值钱吗?”

我接了过来,上面的轮廓没有什么特殊,和一些西汉时期入手的镯子几乎没什么不同,但当我看到镯子内环时,上面的几个雕刻的字吸引了我的注意。

邪女。

看清楚后,我瞬间想到了这人名字所在,这人是王昭君的贴身丫头,自打建昭元年,王昭君以民间女子的身份被选入掖庭后,便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后来跟随着她出塞。

随着贝波的一阵摸索,里面没有再发现什么东西,贝波骂咧地走了过来。

“乔哥,这棺里就这一个破镯子,这根本不能是王昭君的墓吧,不然这也太寒颤了!”说完这句话,他转念又想,接着说道:“不过这也说不准,这美人原本就是远嫁过来的,虽然长得美,一家子流传下来,但女人嘛,总有人老珠黄的时候,不被重视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听到贝波这么一说,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气愤,直接骂道:“哎我说,你丫的会不会说话,这昭君出塞也是出了名的为民奉献;别的不说,就从这墓的规模,你觉得这棺椁能这么简陋?”

“嗯,这的确不是墓主的棺椁。”冰清肯定了我的话,随即将镯子递给了贝波。

这贝波虽然不怎么了解历史,但在出发前的那段时间,我们几乎都是在各处寻找着王昭君时期的一些事件,他就是不想知道,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看到这个名字,他回忆了一下,说道:“这,这就是一个丫鬟的棺啊,怪不说没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我们耳边突然飘起一阵悠扬婉转的声音,这声音很轻很远,我们都听到了,对视了几眼后,都紧张了起来。

我和贝波在这方面就是门外汉,和一针对视一眼后,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也是没有思绪,眼下只有冰清一人,冰清依旧是面不改色的样子。

“这是瑶琴发出的声音。”冰清简短的说了句。

“三音很全,这绝对是弹奏出来的!”冰清神色有些局促,说话语调也变快了些。

一针此时脸色也不好看,还是控制着情绪问道:“这里就只有我们,哪里还有人会弹琴啊?还有,三音是什么?”

这声音依旧是由远及近,虽然听起来头皮发麻,但第一反应就是这声音暂时对我们是没有威胁的,冰清见我们都看着她,便说道:“散音松沉而旷远,让人起远古之思;其泛音则如天籁,有一种清冷入仙之感;按音则非常丰富,手指下的吟猱余韵、细微悠长,时如人语,可以对话,时如人心之绪,缥缈多变。泛音象天,按音如人,散音则同大地,称为天地人三籁。而就刚才那段音里,都包涵了这三赖,可见这弹琴之人的琴技高深。”

我和贝波认真的听完了她的话,再回头看向一针的时候,这货的脸色好像死人一般,我推了他一下,问道:“一针,你怎么了?”

一针此时眼神恍惚,只见他动了动嘴巴,张开了嘴,但是不见发出声音,贝波在旁边着急的叫喊他的名字,但不见一针眼神中有丝毫的回应。

我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才听到他在用气息说道:“它,它过来了......”

“谁过来了?”我听了好多遍,才听清他说的话,慌张地问道。

但还没等我话音刚落,这一针就突然昏倒在了地上,我们瞬间慌了神,贝波吓得躲在我的身后,感觉到他抓在我胳膊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虽然不知道是一针口中要过来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但我们内心的恐惧,使得我们站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就这样站了一会儿,这婉转的音乐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有些忍不住了,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他娘的,是什么东西在作祟!有本事出来,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你硬还是老子的命硬!”

就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声音突然停止,四下一片寂静,贝波抓我更紧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清脆的女人歌声,在山洞内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