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个靠近了些,大致聊了聊,这一来,我也知道了在我昏迷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原来这蟒蛇果真是根据光线来辨别位置的,最后竟然还是贝波用枪干倒了这黑蟒。

后面的基本就和我猜想的差不多了,贝波将蛇打倒后,随即将卡在蛇嘴里的冰清救了出来,再接下来就是我醒来后他们都睡去的情况了。

我看着贝波阳阳得意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可以啊,波仔,这次全靠你了啊。”

“那必须的。”贝波一昂脑袋贱兮兮的说道。

一针还有些胆颤,看着那边还在微微颤抖的黑蛇,问道:“乔哥,这东西留下来会不会是个祸害啊,我总感觉不踏实。”

我摇摇头,说道:“那倒不至于,干了下斗这行,大伯的宗旨就是对人可以狠,但是对墓中之物,还是不要赶尽杀绝。毕竟我们才是那个入侵者。”

一针没有说话,从神色快来看,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没有反驳我,我见他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继而说道:“你也不用想太多,这东西毕竟是畜生,不能用人的思路去想,不然我也不会发现它会盲目的寻找光源。”

听完这话,一针才有些舒坦,靠在石壁上,轻声说道:“这斗中的变化,是说不准的。”

我们三人都没有再继续讨论,目光防空的盯着前面的石室,满地的血迹,虽然猛然还是有阵阵难以忍受的气味传来,但毕竟已经在石室内呆了那么久,也早习惯了。

就这样发呆,此时我却格外喜欢这种状态,也不用去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好像整个山洞内只有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冰清缓缓的坐了起来,见到我们都躺在一边等待她,瞬间竟还有些拘泥,但这种拘泥的模样就停留了几秒,就恢复了以往的沉默冰冷的样子。

见到冰清醒来,虽然这种环境还是很舒服,但毕竟我们不是来玩的,抓紧把正事办了才是首要。

但虽然是这么想,但此时这个石室内我们已经快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是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贝波也是睡懒了,当大家都站起来的时候,他那不愿意干活的模样又出来了,看着我们在四处寻找的背影说道:“再看还是那样,难不成还能突然变出来个通道。”

遇到这种找不到任何线索情况,在墓中其实是很常见的,主要是我们所处的墓室或者是甬道都是被设计好的,但设计者并不是你,所以对于这墓的走向以及机关陷阱都是要一步步的揣摩。

对于那种普通的斗来说,主墓室的方位和甬道的设计,都是可以根据一些史书记载的规律找到的,但只要是有价值的油斗,这设计者的本事都是相当高超的,即便是精通阴阳五行之术,都很难在其中顺利通行。

一般的大斗,基本上会给后来之人留一些活路,不会来个鱼死网破之说,但对于一些极其极端的墓主来说,他要求的设计宗旨就是,保存墓室的绝对保密和安宁,一旦墓室被打破,那就是和盗墓者同归于尽。

这种墓虽不常见,但只要是见到一次,恐怕连讲述的机会都没有了,由此看来,我是没有见到过的。

我们在此石室内又徘徊了半天,依旧是没有任何线索,贝波还在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看着我们,嘴上还不断的让我们也别废功夫了。

听完他的话,我倒是犹豫在了原地,努力在寻找着一些不同,这个方法还是亨叔教给我的,他的意思是当我们在一个相同的地方找不到任何突破口,但心里明知这里必然是有一个生路的时候,就要让自己静下心来,寻找每时每刻在发生的不同之处。

一般找到了这不同之处,也就找到了这个生门所在。

“不同之处?是什么?”我站在原地,嘴里嘀嘀嘀咕咕道。

“你在说什么呢?”我只顾着回忆这里的变化,一时间没注意到冰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听到我的话,突然问道。

这一问,给我吓了一跳,啊得一声叫了出来。

这原本就很安静地石室,被我这么一叫,他们都将目光看向了我,尤其是原本就神经紧绷的一针,几乎是在我喊叫的同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对着一针摆摆手说道:“没,没什么。”

被我的声音惊吓到的不仅是一针,还有那条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黑蟒,这蟒蛇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冲着我们这边看来。

这冷血动物就是冷血,此时它自己能活多久还不知道,但看着我们的眼神依旧是充满愤怒,如果眼神可以吞噬人的话,恐怕我们早就挂了。

不过,我们都知道这蛇已经没有什么危险性了,自然也就没有多做防备。

我盯着这蛇,瞬间想到了刚才的那个问题,石室内所有的东西都是没变的,变得只是这个黑蟒的到来。

难道,这生路在这蟒蛇身上?

想着想着我便向着那蟒蛇走去,一针对着我的背影小声的说了句:“乔哥,你要干什么?”

此时我也没有进行过多解释,毕竟关于脑海中的这个想法,也只是在猜测,徒然前行也只是为了想要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到蟒蛇前才停下,这蟒蛇也并不怕我,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暴躁地扑来,只是安静地躺在地上,蛇头已经千疮百孔,部分位置甚至是可以看到内部软组织,这瞬间我竟然还有一丝怜悯。

但这怜悯之心只是瞬间,便被我自己打压了下去,因为我想到了大伯之前经常说我的那句话——过于柔软之人,是不适合下斗这门行当,会坏事。

为了让自己不被自己内心的感受左右,我蹲下来在这蛇身上寻找了起来,但一番寻找下来,这蟒蛇虽大,但此时被我们扫射的除了头部还算是完整下,身躯俨然已经成了筛子。

我将目光上移,和这蛇四目相对,瞬间一种不寒而栗的威严感像触电似的漫及全身,同时身体也在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冰清看出了我的异常,疾步走到了我面前,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

我没有再继续盯着这蛇的眼睛,在它头部又仔细寻找了一番,依旧是没有什么发现,难道是我的出发点错了?

正在自我怀疑的时间,我突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碎响,潜意识的向着反方向跑去,在我还没跑出两米远,就听到后面嘭的一声巨响。

这蛇的尾端竟然直勾勾地向我拍过来,见我躲开了,竟然又回卷过去,再次拍上来,我原本的同情之心瞬间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惊吓后的愤怒,我破口大骂:“他妈的!老子弄死你!”

冰清一把握住我举起的枪支,严肃的说道:“别冲动!”

说话的同时,冰清将我一把拉了过去,躲开了这蛇尾的攻击,这蛇依旧是不罢休,抬起蛇尾再次拍过来。

拍打的位置还是在远处,这时我突然意识到,这蛇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我面前的这根柱子。

啪、啪、啪......

有规律的拍打声在石室内传开,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这蟒蛇的奇怪举动。就连原本躺着看戏的贝波也恍然的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我身边,怯怯地问道:“乔哥,这蛇是在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火气还未消,没好气的回答道。

这蛇的力气越来越小,拍打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终于这柱子传来了轻微的断裂声,我们都有些看呆了,倒是一针反应快些,提醒道:“大家往后面退一退,小心有机关!”

我们应声往墙角站了些,目光一直注视着石柱子的变化和这蛇的反应,只用了三分钟左右,这个柱子开始出现了大痕迹的断裂,整个柱子也坍塌下来。

随着柱子的断裂,柱子原本的地面竟然出现了一个黑洞,由于距离我们有些距离,并不能看清这黑洞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们将目光看向了一针,一针也摇摇头,说道:“我也看不到,距离太远了。不过,我能听到里面有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贝波在一边,追问道。

一针嗅了嗅,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说道:“像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水耗子的味道。”

“不是像,就是水耗子。”冰清这一边不急不慢的说道。

我们顺着冰清的目光看去,果真在那边的缺口内已经爬出来了几只耗子,还有几只在缺口前探头探脑四处张望。

我手中的狼烟手电筒照射过去,这里的水耗子并不怕光,可能是见不到阳光的原因,但接下来我便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这些水耗子身上是干的,并没有水渍,至少出来的这几只都是这样,光线照射在它们身上并没有任何反射。

贝波也注意到我光线的来回照射的意图,靠近我些,说道:“这说明下面并没有水,这和我们之前在水域见到的那些水耗子是不一样的。”

我嗯了一声,耳边突然传来冰清急促的声音:“你们快看,它们在吸血!”

冰清的声音有些轻,能明显感觉到她有些害怕,因为从她指向的那只水耗子,竟然真的在舔舐着地上的血液。

“还真他娘的是啊,这群耗子什么来历?这蟒蛇为什么要将它们弄出来?”贝波几乎都是夹着嗓子说出了这几句话。

接下来的功夫,下面不断有小心翼翼的水耗子爬出来,出来后便贴在地面上舔着血,原本就是灰色毛茸茸的老鼠,加上地上又黑红色的血液,就连不抵触血腥场面的我,都有些吃不消,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一针嗅觉原本就灵敏些,早就扶着墙角吐了起来,贝波见到一针这样,也不在那里硬撑着了,也蹲下来释放了出来。

地面上的水耗子越来越多,靠近柱子周围的血液都已经被舔舐的差不多了,原本匍匐在那边石室边的黑蟒正在一点点的向着这群水耗子靠近。

黑蟒的动作很轻,只有最近的几只水耗子发现并躲开,但内侧的更多水耗子还是没有发现的,这蟒蛇已经爬到了那个缺口附近。

“乔哥,我......”贝波吐完以后,站了起来,想要跟我说着什么,被我一把捂住了,说道:“闭嘴,你看!”

“我去.......”贝波看了一眼,轻声惊叹道。

我们尽量都不发出任何声响,当这蟒蛇快要靠近这缺口的时候,我竟然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吓到了它。

这蛇在缺口前停顿了三秒,直接将蛇头伸了进去,瞬间数十只水耗子从缺口内钻了出来,四处散开。

这蟒蛇还在不断的蠕动,水耗子的吱吱吱声在石室内瞬间炸开了,没一会儿功夫,就见这黑蟒将头退了出来,嘴角还有几只悬挂着的死耗子,从它颈部的那块巨大的疙瘩来看,它这是在进食水耗子。

我们各个都被惊到咩有说话,一时间也知道是恐惧还是震惊,目光都盯着这黑蟒,只见这黑蟒抖了抖身子,贴着倒塌的石柱子边上的石壁向上爬去。

一针见状,转过头看着我,说道:“乔哥,怎么办?就这么让它跑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恩,让它走吧。”

地面上的水耗子也被这黑蟒搅得乱了阵脚,还有几只在墙边一动不动,贝波用枪头将它挑了出来,这水耗子的眼睛竟然是暗红色的,看起来还真是有些阴森。

见这剩下的水耗子并没有对我们进行攻击,我们也就没有多花费功夫研究它。

大家此时都比较关心的就是这石柱子下面的缺口下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不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墓室入口。

冰清率先走在前面,我与她齐平,其他两人紧跟其后,一点点的向着缺口移动,缺口内还在时不时钻出来几只耗子,给我们吓了一跳。

冰清将探照灯照射进去,里面一脸漆黑,什么东西也看不到,我也尝试着用手电照射进去,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还没等贝波他们靠近,就听到我们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随即一个粗壮的尾巴扫了下来,打在了这个缺口上,轰隆隆的响声在耳边响了起来。

随即这条黑蛇从上面掉了下来,这蛇的体积庞大,体重上面就更不用说了,好在我们距离这缺口不算近,我也只是肩膀被略了一下,但这疼痛感都有些承受不住。

病情一把扶住了我,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这黑蛇,随着黑蛇的降落,我们脚底突然一空,瞬间开始向下面坠落。

起初的坠落我还是可以感觉到的,阵阵风声从耳边向上走,还有贝波大声地喊叫声,但随着自由落体的时间加长,一阵天旋地转,使得我脑海里一片空白。

最后的视线停留在冰清手紧握着我的手臂,随后便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