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前往古墓,我们算是沉住气了,装备上自然也就携带的比较充足,这次的潜水服材质显然跟以前的就不一样,身上的氧气罐子也是全新的。
这种情况下,我们基本上就不担心在这水下长时间行动,但进入这水中以后,我的方向感基本就完全丧失了,全靠贝波手中的罗盘和水下的蓝光指示。
我在水中,远远看到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白色游鱼,由于此时水温已经极低,我们的游动速度也变得很慢,看到这鱼在缓慢的游动,冰清对我们做了一个侧边绕路的手势,大家点头收到。
这还没绕到一半,就都停了下来,这下面几米的水域内,几乎都是这种白色的大鱼,走神的功夫,这一条大鱼就从我身边而过,这带动的巨大水流给我甩出去四五米才停下。
我初步判断了一下,我们距离下面的光源,大致还有三五十米的样子,这些鱼群就占据了十米左右,鱼群游动缓慢,要想等到它们游过去再行动显然是不现实的,当然贸然冲下去,若是在游动的过程中被撞到,这冲击力基本上算是致命的。
虽然我们从下水到现在也算是做了十二分的小心,为了避免长时间逗留吸引更多的游鱼,眼下就只能见缝插针向着下面游去,只不过这个行动就需要有极高的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
我们为了过于分散导致的不安全,将冰清和一针分为一组,我和贝波一组,两人之间用绳索相连,到时候即便是被撞击,至少还能有个阻力。
行动前,冰清破天荒得嘱咐我道:“虽然这水下有墓,但从我们下来也未免太过顺利,所以下面很可能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一定要小心行事。”
我点头答应,若真是跟这鱼干上了,只能祈求这鱼不吃人吧,原本下斗这行,就是一脚进了鬼门关,怕死就不来了。
我看了贝波一眼,这货有些胆怯,毕竟这么大的淡水鱼,我们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足有深海鲸鱼般大小。
我们互相交代完后,便匆匆的找间隙穿了过去,这身潜水服很轻盈,无形中给我们提供了很多便利,贝波和我是老搭档了,有时候配合一个眼神就明白,我负责在前面探路,贝波负责看周围的危险,我下来一些后,再用力的拉动绳子。
一切进展的还算顺利,这水下蓝得发黑,加上一定的水压,立刻有种难以表达的压抑感,一股被硬物抵在心口的恐惧油然而生,甚至还有一种被深水淹没的惶恐,我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前面,试图快点离开这片水域。
虽然有几只速度过快的大白鱼横冲直撞过来,但好在都被我们躲开了,就在这时,另一边的一针和冰清那边传来一声惨叫声,我和贝波对视了一眼,眼看着下面的水域就已经没有了这种大鱼,我便计划着先自救再去看看他们出什么事了。
我急于求成,下浅的距离过大,但贝波还没有跟上,这时在我和贝波之间的空隙中,突然游来了一条,这鱼头上面的倒刺挂住了我们之前的绳索,速度之快,瞬间就将我俩带了过去。
猛烈的撞击在鱼身上,头脑一阵眩晕,头顶的探照灯也直接给装断,瞬间面前一片漆黑,心里也有些慌张,人的百分之九十的安全感都源自于视线,我吞了吞口水,伸出被撞得发麻的手臂握住腰间的绳索,一点点的向对面摸索。
这绳子此时还挂在这鱼身上,在我拉扯的过程中,能感觉到绳子的另一端也在用力,这使得我心里踏实了许多,至少证明贝波还活着。
我俩互相找着节奏,向着鱼脊的位置爬动,此时我右手已经触碰到了这鱼的身子,但这鱼全身光滑,只有一些还未退化完全的鱼鳞片,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就这样在黑暗中,我和贝波拉扯着许久,才在鱼颈上碰了头,贝波的头罩内有明显的血滴,我指了指这些血,贝波摆摆手示意没事。
我连就这样坐在巨大的鱼脊上缓口气,贝波指了指这鱼的眼睛,饶有趣味的打量起来,这鱼的眼睛很大,足足有贝波的拳头大小,但整个眼珠子都是白色的,一点瞳孔都没有,贝波在前面晃了晃,这鱼眼并没有反应。
这鱼就是睁眼瞎,不过也是可以理解,根据这些鱼的体积和退化程度来看,少说也都个百年之久,这深水区域内都是一片漆黑,眼睛确实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贝波指着这鱼头前的一个鼓包,用力的贴着我,跟据他的嘴型,我大致明白他是想问这里面是有什么东西。
我摇摇头,贝波伸手去摸了摸,他说刚触碰到这个东西,这鱼就全身的抖了抖,差点给我晃下去,贝波被吓得抓紧收了回来,这鼓包竟然缓缓地发出了微弱的光线,随之附近水域的几只大鱼都发出滋滋的声音后,头顶的鼓包都亮了起来。
一条鱼的光线很弱,但整片水域的大鱼都亮了起来,这鼓包内竟然是圆滚滚的夜明珠,我和贝波都有些惊喜,见到这个场景,心想这水底墓果真另有乾坤,看来此行不虚。
我们借着这光线,在水域内寻找一针和冰清的身影,这两人在我们与这大鱼纠缠的时候早就已经到达了水底,我们下面只有几只大白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纵身一跳,将这鼓包敲碎,破碎的瞬间这鼓包里的夜明珠就滚了出来,贝波一把握住,对我喊道:“乔哥,撤!”
我奋力向下面冲,绳子将贝波拉离了这大鱼身上,与此同时贝波也在用力向下面游动。
见我们匆忙下来,一针和冰清迎了上来,我也对贝波手中的那个夜明珠比较感兴趣,落稳以后就走向他,借着昏暗的灯光,贝波将右手张开,不由愣了,这哪里是夜明珠,分明是一个圆鼓鼓的巨大鱼眼。
贝波被吓得脸色煞白,直接仍在了地上,骂道:“妈的,我明明拿的是夜明珠,这是什么东西!”
我抬头看向上面来回穿梭的鱼群,还有几只在发着微弱的光,我也没弄清楚这是什么缘故,可确实是亲眼看到贝波将这夜明珠取下来,难道那发光的夜明珠其实就是这鱼眼?
越想越觉得无厘头,身边的人也都是一头雾水,冰清做事向来果断,反应过来后说:“这也没什么纠结的,这鱼本身我们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淡水鱼想必在可视范围内,早就已经灭绝了,这里有的这些,也是鬼使神差的生存下来罢了。”
我们都点点头,确实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弄清楚始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家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和装备,只有贝波脸上受了些伤,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由于是在水中,大家沟通都不是很方便,说话几乎都是要贴着氧气罩才可以听到,所以根本就不方便在此逗留。
前面不远处就是我们在水面上看到的蓝色亮光处,这些亮光果真没有让我们失望,我们虽然距离那光线还有一些距离,但四下已经被照射的清晰可见。
贝波将罗盘上的水汽擦了擦,看了半天也没说话,但此时我们的目的性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游到那片水域,水下的温度极低,我抖了个激灵,快速的向着那个地方滑去。
我们此时已经到达了湖底,在靠近那蓝光的途中,一针最先留意到周围的一些变化,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这越靠近怎么周围的水植越茂密了。”
被一针这么一提醒,我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这些水草长得确实很茂密,有些地方水草的高度已经到了腰间,水草中时不时会有一些瓶瓶罐罐,但都是一些破碎品,没有什么价值。
到达了这发散蓝光的地方,我们都站在了原地,一时间都被这场景整蒙了,贝波像是睡醒了一般,说道:“没错没错了!那座古墓就在这里,前阴后阳,阴阳相合,各延各生,水气浮鼎,是做大墓,大墓啊乔哥!”
可以看出,贝波对于这座墓所在是确定了,见我们听到是大墓都没有那么激动和,奄奄地看了过去。
“我去,这墓的布局果真非同一般。”
贝波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惊,这仅从外观上来看,是怎么也不能和陵墓联系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长满水草的巨大土坡,但土坡最顶端就是散发蓝色光线的地方。
贝波越看越没头绪,凑到我跟前,问道:“乔哥,这坟头我能理解,《周礼春官》上记载:以爵为封丘之度,就是按照官爵的等级来决定坟头的大小,那要这样来看的话,这里面恐怕葬的是那天王老子吧。”
说完这句话后,贝波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这不是土坡,这是一个青冢啊!”
说完这句话后,我瞬间来了兴趣,青冢我倒是并不陌生,便忙接话道:“那不是王昭君的衣冠冢吗?怎么能和这个扯上关系。”
贝波点点头,向着这土坡靠近了些,这土坡大概有个五十米,站在下面竟有些肃然起敬的感觉,我们也都跟了上去,他才说道:“乔哥,有个想法,我不知道猜的准不准。”
“什么想法?”
“这里该不会是王昭君的原冢吧?”
贝波见大家一脸好奇的神色,于是继续说道:“首先,这墓所处地势的风水格局,想必也是下了功夫,这里地处于大兴安岭边侧,且山体内活水眼密集,依山傍水,腹荫后背之地,加上这连绵之地,并没有帝王将相陵墓的澎湃,可见这墓主是一名女性。还有就是从进这墓以后,并不难发现这里完全就是汉代的风水格局,这一来,在西汉年间,在这片匈奴统治的国土内,能够拥有如此地位的女性,除了这些匈奴的公主妃子,也就王昭君了吧。”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姑且只从这高起的青冢上面下手,也不难想到是昭君之墓,但有一点说不通,如果这里只是王昭君的陵墓,那岂不成了分葬之说,这很可能是座合葬墓,毕竟这匈奴远比中原要注重此类礼节。”一针围绕着土坡走动了下,边寻找着什么边说道。
但此时我的脑海中都是在想着这青冢,关于王昭君墓的一些记载我还真接触过,也有一些小道消息说那墓中根本就是空的,主墓室里的棺内放置的就是一身衣服,据说是王昭君生前之物,但具体是否如此,也就止于此了。
但此时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青冢,贝波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严肃,想必也是有了一定的依据才敢去确认,但如果这里真是王昭君的陵墓,那一直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女人难不成就是王昭君?
我本来就满是好奇,加上都到了墓门口,心中的疑问越多,想要揭开谜底的冲动就越大,原本当我想到即将要面对那对瓷猫的主人,内心其实还是有些发毛,但此时,我更加想要的就是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
冰清看出了我的不安,拿出探照灯对着坡顶照射了一下,我会意的点点头,随即和她一起向着上面游去。
有了这些水草,我们可以在游动的过程中借助一些力量,没几下的功夫我们便到了顶端,靠近那发着蓝光的东西时,我竟然恐惧了起来。
这竟然是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倾斜向上,里面反射出淡蓝色的光线,更让我们不可思议的事情不止于此,我和冰清抬头寻找了好久,却一直没有找到这蓝光的光源。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几个墓都是一些什么人设计的,究竟还是我经验少,根本无从下手,便想着此时如果大伯在身边就好了,想必他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冰清也是没有见过这东西,试探性的将探照灯的光线照射在镜子上,光线并没有反射出来,甚至连光线也没有,好像光线都被这镜子吸收了一般。
我用手碰了一下这镜子,隔着潜水服摸起来,这镜子竟然是用石块做的,我摸了摸镜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也不由的松了口气,冰清注意到镜子边上的一个黑色印记,开始琢磨了起来。
看了半天,她抬起头和我对望了一眼,做出在上面击打的动作,我揣测了一下,也学着她的动作做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她的意思是在说,这里的印记是新的,是有人用东西在上面击打造成的。
这个发现很重要,基本上可以说明,这个墓穴就是我们要找的,留下这个痕迹的人想必不是最早一批的大伯他们,就是前不久的苏易等人。
此时我注意到镜子下面有转动的痕迹,但由于水草遮挡看得不是很清晰,我用手将水槽拨开,果真是有机关的痕迹,我尝试了用手转动,但这石块镜子的重量不容小觑,无论我怎么用力,这石块丝毫未动。
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想要招呼大家一起来试试,此时才注意到贝波和一针还在下面,回过头才发现,他俩在青冢壁上拨开水槽在研究着什么,从上往下看,一针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我拿过冰清的探照灯向下面照射了一下,让他们快一些,贝波倒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没一会儿便游了上来,看到这个镜子也是束手无策,便拿出他那看家宝贝。
贝波拿出罗盘以后,眼神中透着紧张和不知所措,盯着我也不说话,我原本就被这东西弄得神经紧绷,突然又被他这么一看,心里猛地一沉,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贝波的脸色很难看,好像是撞了鬼般的铁青,见我问他,才晃了一下神。
“罗盘失灵了,所有的宝器都失灵了。这,这墓太邪门了。”
听完后背一阵阵寒意,因为我的目光已经看到了贝波手中的罗盘指针,毫无规律在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