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没有被接听。

周一站在窗边,心中七上八下。

“嗡嗡嗡——”

飞机航班信息已经发到了周一的手机上。

她最终,还是走了。

当周一站在机场的大厅前,推着行李于这人来人往之间,她还是有几分不切实际的虚幻。

她想从陆聿的身边离开,想了一年多。

终于到了实现的这一天,自由就在眼前,鼻子却有些发酸。

等待登机前,她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这一次,她彻底的拉黑了陆聿以及陆家的一切联系方式,对着镜子露出了久违自由的笑容。

——

陆聿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浑身插满了管子,大脑有不短时间的空白。

陆熙春见他终于醒了,喜极而泣,“哥你终于醒了,医生……医生!”

她跑出去喊医生,撞上了前来的杜清乐。

杜清乐在听到陆聿醒来的消息后,连忙就大步走了进来。

医生给陆聿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又做了一连串的检测,“病人身体素质好,恢复的情况很乐观。”

陆聿还不能下床,身上裹满了纱布。

眼角处的伤口都缝了好几针。

他算是幸运,那么严重的车祸,还能捡回一条命。

陆聿私下问陆熙春:“……周一呢?”

他昏迷的这几天,她知道吗?

陆熙春低声:“我没告诉她,她不是怀着孕么,怕她受刺激以后有什么危险,妈知道你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当时都吓晕了,”

陆聿淡淡的“嗯”了声。

门口的杜清乐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她进来时,宛如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关心着陆聿的身体。

“我给你预约了最有复健经验的医生,等你的身体好上一些,就让他过来。”

陆聿点头的同时对陆熙春说道:“打电话给杨秘书让他重新给我补办手机卡。”

他的手机在车祸时被甩出去,被路过的车辆碾碎成埃。

陆熙春:“好。”

她去打电话,手机铃声却在她的身后响起,陆熙春狐疑的转过头,看到一脸神情焦急的杨秘书。

他正急匆匆的跑过来。

“出什么事情了?”陆熙春诧异的看着他。

杨秘书没回答,只是略一点头,就朝着陆聿病房的位置走。

鬼使神差的陆熙春一把拦住了他:“我哥刚醒,现在不能受刺激,你有什么事情先告诉我。”

杨秘书顿了顿,“……那位周小姐……失踪了。”

陆熙春:“……周一?”

杨秘书沉声:“是。”

这件事情瞒不住陆聿的,今天瞒着,他明天也会知道。

最终杨秘书还是走入了病房,陆熙春担忧的看着陆聿。

陆聿扫了脸两人不自然的脸色,湛黑的眸子里像是能掩藏一切的情绪涌动,他淡声问:“公司那边出了差池?”

“是……周小姐。”杨秘书深吸一口气,说:“……周小姐……不见了。”

陆聿疏冷的神情之间没有任何的变化,声音低迷里透着丝丝凉意,“不见了?”

杨秘书:“是……王姨那边联系不上您,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小别墅外的监控被人破坏了,但是,根据别墅内的监控显示,是……是周小姐自己拿着行李从后门走出去的。”

陆聿眼底掠过一层冰寒的凌冽,唇角却勾起了弧度,“什么时候?”

杨秘书:“……在,在三天前。”

正是他出事的那天。

已经卡的分毫不差,他前脚出事,她后脚就跑了。

是知道他这个时候,无法再去阻止她什么吧。

陆聿:“去哪了?”

“……航班信息正在……”杨秘书的话刚说到一半,手机上便收到了完整的航班心思,他拿起来看了眼,回答陆聿,“航班信息显示,周小姐去往了……巴黎。”

陆聿低低的笑了声,深沉如夜色的眸子里透着缄默的讥诮,“把她找出来。”

杨秘书:“是。”

可这一次,就算是陆聿再神通广大,他就算是把巴黎整座城市让人给翻遍了,也没有能找到周一。

半个月后,陆聿已经能较为顺利的下床。

但杨秘书却没有带回来任何的消息。

陆聿握着玻璃杯的手攥紧,然后狠狠掷在地上,他声音不大,却透着凌厉的冰寒:“没用。”

杨秘书低头:“对不起陆总,我……我想,周小姐也许为了防止行踪暴露,在巴黎短暂逗留后,就去往了其他的地方。”

这也是目前最为合情合理的猜测。

陆聿覆手而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

他忽然就响起,在她离开前那段时间的乖顺。

那时,就是已经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吧。

是了,他怎么就忘了,出事的那一天,她不就在盘算着要从他的身边逃走么。

多狠的心肝。

怕是在得知他出事的事情后,还是欢欣鼓舞吧。

兴奋激动于,终于有了拜托他的机会。

“嗬。”

陆聿低低自嘲的笑了声。

“不管用任何办法。”他说,“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她不是想要逃么。

这次,他会找条链子把她锁起来。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他不松手,她就哪里也去不了!

杨秘书看着陆总削薄唇角显露出来的弧度,他明明是在笑,却让观者不寒而栗。

两天后,杨秘书把一个人带到了陆聿的面前。

不是周一。

而是跟情人跑出去快活的江楚妹。

在江楚妹的口中,陆聿听到了事情的“真相”。

“周一,周一她不,不想待在你的身边。”

“她说……她说她很拍你,也也恨你禁锢了她的自由,她只是只是因为当时我们都在陆家,她没有没有办法摆脱你,所以所以才选择了忍耐。”

“她她当时走的时候,知道知道你出了车祸,她说,说希望你去死,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她说出国,出国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孩子流掉,不想要跟你再有任何的瓜葛……”

“她恨,恨你毁了她。”

江楚妹战战兢兢的每说一句,陆聿的神情就会冷上一分,但他就像是自虐一般的,全部都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