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周一说。
陆聿按住她的手,“不用,如果方便的话,送我去附近的酒吧。”
“这个时候你就别顾着生意了,先去看病。”周一下意识的说道。
陆聿却顿了顿,提醒她:“一一,我现在的情况,没有人跟我谈生意了。”
数不清的人是想要看他的笑话,怎么会给他活路。
周一因为他的话愣住,良久后,一言不发的陪着他去了酒吧。
陆聿坐下后,要了两打酒,开了一瓶后,仰头不要命一般的就喝了起来。
原本把人送到就准备要走的周一看到他的这幅模样,没办法再离开,“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在周一的认知里,陆聿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他有能力有手腕,虽然如今落魄,但以他的实力,东山再起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虽然很难有人可以说清楚,到底是多少年。
可她面前的男人一瓶一瓶宛如是喝白开水一样的灌着酒水,绝口不提日后的打算安排,这样的落魄与颓唐,让周一有些不安。
她一把按住陆聿灌酒的动作,盯看着他的眼眸,问,“你以后到底有什么打算?也许……”
她说:“也许我可以帮忙,不管怎么样,你今天这样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她不想有所亏欠,如果陆聿需要金钱方面的支持,周一想,只要他开口,只要她能办到,她愿意给他。
但实际上,陆聿只是笑了笑,说:“我没打算东山再起。”
他说:“没什么必要。”
他的话,让周一愣住良久,“什么?”
陆聿推开她的手,倒了一杯酒,没有了方才不要命的喝法,人向后靠在沙发里,“周一,不是每一次都有那么好的时机,可以重头再来,八年前我是靠什么带着陆氏集团往上走的,你很清楚,时机、人脉和手段缺一不可,但你看现在四方城的商业布局,早已经完善,各大公司分行垄断,早已经形成了鼎立的局面,在陆氏集团出事的四十八小时内,所有的渠道都已经被分食殆尽,我没办法再起来。”
他仰头又喝了一杯。
周遭依旧喧哗热闹,周一沉默许久,“你,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吗?”
他是运筹帷幄的陆聿啊,会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吗?
但陆聿告诉她,“没有。”
周一抿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捏紧。
在两人的沉默里,陆聿喝了不少酒,他这张脸在四方城曾经是风光无限的通行证,但现在却是招惹祸患的引子。
昔日有过几面之缘之人,如今谁见了陆总不奚落两句。
倒不至于跟那两个没分寸的富二代一样的直言羞辱,但绵里藏针的“关怀”,也足够让陆聿难堪。
“喝酒,都没有一个消停的场合。”他踉跄起身,就朝外走。
周一付了钱,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陆聿拿着瓶酒,走向马路,在周一后面心惊胆战的呼唤声里,他最终找了个安静的路边蹲下喝酒。
周一跑过来的,气息微乱,站在他身后。
看着最后一滴酒水喝干净的陆聿仰头躺在路边,起初还看着头顶上方只有三两颗星星的夜空,但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周一见状,只要艰难的把他扶上车。
车上很安静,陆聿已经睡着了。
周一把人送到了小别墅时,看到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大门紧闭,这才惊觉,连这个房子也许都被查封了。
就在她调转车头要离开的时候,陆聿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杨秘书打来的。
周一看了看睡得正沉,没有任何反应的陆聿后,接通。
“周小姐?”
周一:“你们陆总喝醉了,他居住的别墅这边……也被查封了?”
杨秘书顿了顿后开口:“周小姐您忘记了,这栋别墅,在您的名下。”
在他的提醒下,周一才想起这件事情。
的确,当年,陆聿是说过,这是她的房子,是她的资产。
周一将人扶了进去。
里面的佣人都已经不在了,没有开灯,到处都是黑漆漆冷冷清清的。
周一按着记忆,将人扶到客厅,摸索着找到沙发,在把人放下时,被他的重力压下,人整个压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很烫,浓烈的酒精味道混杂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带着能让人意乱情迷的味道。
平心而论,作为男人而言,无论是各个方面,陆聿都是极具本钱。
尤其是漆黑的环境更能放大那种蛊惑。
他长臂搂着她,含糊不清的嗓音低沉中带着朦胧的性感。
他喊:“一一。”
薄唇距离她耳朵的距离不足两寸,好像透过声音也带来了那湿热的触感。
周一呼吸凝滞。
“一一,我难受。”
周一定了定心神,脱离他的怀抱,去打开了灯,她说:“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他半靠在沙发上,无处安放的长腿一条只能落在地上,衣衫凌乱,面颊透着不正常的红,狭长的眸子迷离而萧索。
原本戴在左眼的深色眼镜有些脱离原本的位置。
整个人颓靡中透着堕落的沉沦。
周一从未见过这般的陆聿。
脆弱尽现的陆聿。
他艰难的直起身,要跟她一起去厨房。
周一看着他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模样,眉头皱起,按住他的胳膊:“你回去躺着。”
如果别墅里还有佣人,她可以把人丢下就走,但现在陆总早就请不起佣人了。
“没,没事,我帮你。”他坚持。
周一眉头紧皱,却也只能由着他了。
她煮汤的时候,陆聿还算是安静,就靠在门框那里,眼眸惺忪的看着他。
可等周一关火,再回头看的时候,他已经蹲坐在厨房的门口,扯开了衬衫透气,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线条匀称的腰身。
“热。”他说。
周一“嗯”了声,问他:“醒酒汤煮好了,现在喝,还是去沙发上喝?”
因为陆聿个子高,所以一惯都是周一跟他说话时仰视他,但此刻他坐在地上,看向周一时就只能他来仰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