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沈平夏把饭都做好了，她这几年闲得慌，什么技能都学了一点，但不多，也就沈初霁能接受的地步。
吃饭的时候她情绪还很稳定，但沈初霁一上楼，立马拉下脸吐槽：“今天在店里碰到个神经病，穿得人模人样，结果就跟AI一样，一点不近人情！”
“怎么了？”
沈平夏盘腿坐在沙发上把白天发生的事重复了一遍。
原来是她请了代理人拍了件自己家拍卖行的竞品，交货时被那人听到了，说是要举报她，除非她肯让出白瓷美人枕。
沈宜然：“不小心听到？我猜是那人查过你吧。”
沈平夏恍然大悟：“我说怎么那么巧呢！”
“你知道他是谁吗？”
“名册上人那么多，我哪关注过他是谁......”而且她本来就不怎么过问生意上的事，“不过那人还挺年轻的，长得也不错，苏城富二代都这么有品吗？”
沈宜然说：“你那个美人枕是宋瓷，我记得卫轩跟我说过，前几年港城拍过一个，三点几亿，能拿出这个数的，你猜是富二代？”
沈平夏犹豫着说：“不会吧，但苏城的隐形富豪也确实很多啊......”
“我猜那人拍来有用，说不定真会举报你，你还是和他好好谈谈。”
沈平夏一骨碌爬起来，“我加了他微信！你教教我怎么开口啊。”
沈宜然接过手机看了眼，只觉得头像熟悉得很，点进朋友圈是几天财经新闻，其他什么也没有，她确定自己没这人好友。
“你先和他约个时间出来吃饭。”
沈平夏依言发了，但她那边人还没回，沈宜然手机震动两下。
还是同一个人，沈宜然手里把玩着手机，却没解锁，直到第三条消息发过来，她才悠悠划开。
——“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不能不也发了。
——“帮你看了窗户，今天是关好的。”
可是苏城今晚没雨。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沈宜然目光停在这句话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当年也爱这样问。
“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今晚可以去你家吗？”
......
可无一例外，全是拒绝。
这样想着，沈宜然也就心软地回了这一条。
——“不可以。”
不可以......齐峥默念着这三个字，低头抵在手机上，沉沉叹息。
裴路倒了水从厨房出来，以为他是因为没拍到美人枕而低落，“那个代理人的老板是个女的，我吓她两句她就全说了，所以我们应该还能从她手里再买过来。”
“麻烦你了，今天刚过来就让你先去处理这件事。”
齐峥本来让他过来是处理下个月出差的事，没想到给齐周贺的生日礼物先出了岔子。
裴路和齐峥认识多年，工作上也合作无间，但之前他在国外，俩人很少见面，现在回来倒发现他多了不少人情味。
“说什么麻烦，那女的不知道拍卖规矩，这东西她本来就该吐出来。”
“你们约好时间了吗？”
裴路把手机扔在桌上：“刚问我了，你要是急的话，我就跟她说明天。”
齐峥沉吟：“尽快吧。”
“好，那我先回酒店了。”
裴路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句：“你住在这里，每天去公司不麻烦吗？”
麻烦，当然麻烦，但这已经是最小的麻烦了，他找了一个听起来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这边空气好。”
裴路走后，齐峥下楼去到沈宜然楼下，他已经在黄雅那知道她的住处，起初觉得高兴，可后来想到之前沈宜然抗拒的话，他又怕她会误会。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每天都看见卫轩从自己楼下路过。
就这样顶着夜露站了许久，他才明白为何爱是不敢靠近。
翌日是个晴天，齐峥起得很早，现在他的生物钟已经比之前早了一小时。
手机里除了工作信息，私人只有齐念发来的机票图，置顶的对话框还是昨晚的三个字，齐峥点开，发了早安过去。
他迎着晨风走到路口，拐进香象街，街口有几家早餐店，支起的铁锅上有炸好的油条。
他以前早上最多都是面包和咖啡，现在住进这边后，慢慢习惯了豆浆油条。
坐在店里等餐时，他听到外面传来沈宜然的声音。
果然。
齐峥嘴角抬了一秒，装作偶遇走出去。
沈宜然手上拎了油条，但锅里的煎饺还没好，齐峥问：“要进去边吃边等吗？”
沈宜然看他穿得和平时工作没两样，没答反问他：“你出来吃早餐也这么商务啊？”
齐峥有些尴尬地低头看了眼，现在时间尚早，他穿成这样明显是精心挑过衣服的，只能说：“今天有个交流会要参加......”
刚好煎饺好了，沈宜然没等他说完，“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先走了。”
齐峥措手不及，连忙追着跟了上去：“宜然......我是想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你，所以才收拾了一下，不是要去开什么会......”
沈宜然嘴里咬着油条，含糊地答了个‘哦’。
“宜然，你一个人在家吗？”
齐峥说这话本是不想打扰到沈初霁，但沈宜然斜他一眼：“你想问谁？卫轩吗？”
“不是！”
齐峥不敢说出‘早早’两个字，怕沈宜然生气，委婉地说：“今天是周末，小朋友都没上学.......”
“嗯，但早早昨晚去外婆家了。”
齐峥记得沈宜然说过自己父母离异，但当时他根本没在意她的心事，现在只有无尽的悔。
“你的店，周末会不会很忙？”
他好几次都只看见她一个人在家，并没有其他员工。
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沈宜然手压在门把手上，回头说：“会很忙，所以齐总这么显眼的人，就不要再逗留了。”
“好。”
齐峥嘴上答应，但一直停在那棵梧桐下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