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峥一整晚都没有睡好，闭上眼睛就是沈宜然当时说话的神情，他以为是醉后的一场梦，但手机磕碎的屏幕又提醒他这是真的。

他头痛欲裂，想不清这种转变到底是好还是坏，他不敢贸然再去她面前，只能先试试加上她的微信。

今天周五，黄雅一早到公司，照例先准备开会的材料，两次路过办公室，都看见齐峥对手机发呆，最后一次过去汇报上星期的资质进度，还看见他亮着微信的页面没灰过屏幕。

“齐总，明天齐念总要过来，需要我去接吗？”

齐峥收回思绪，不在意地说：“她没联系你就不用。”

“好的，那个，齐总......您之前就安排好的去港城出差，下个月还去吗？”

毕竟万起总部现在事宜都在裴路身上，她也不确定齐峥会不会改。

“下个月几号？”

“二号。”

齐峥怔了一下，现在已经是月底了，而二号就是沈宜然生日。他这几天不敢轻举妄动惹人生气，就是因为他害怕没法在那天见到她。

“这事我会和裴路商量，但那天不用给我安排日程。”

黄雅应了，走之前还给他重新换了一杯咖啡。

回茶水间刚好遇上这几天赋闲的林瑞，他凑近闻了闻，嫌弃地皱起眉头：“这是中药还是咖啡啊？”

“这是齐总的口味。”

林瑞边涮杯子边说：“我记得他以前爱喝甜的，也爱吃甜食啊。”

黄雅回他：“您后来就来了苏城，和齐总见的面少，他很早之前就换口味了。”

林瑞确实很少能和齐峥面对面饮咖啡，他们大多数都是喝酒才会坐下来。

他拿着公文包回办公室，看见齐峥面前的咖啡杯又空了，纳罕地问：“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又一大早灌咖啡，你是真不怕你的胃跟你反抗啊？”

齐峥回过神，把没回应的手机放下，看着他手里的文件问：“明天的项目说明会我去？”

林瑞“啊”了一声，“不然呢？”

齐峥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演讲稿一目十行，“你去也行，我明天有事。”

“这可是和政府合作的工程，还有好几家苏城的本地企业，我们就是靠前几年的三城才被邀请，你倒好，这也不上心啊？”

虽然和市里合作利润不多，但对企业形象有利，这也是万起之前在海城达顶的原因。

但齐峥心里放不下沈宜然，他好不容易逢个有空的周末，“这个项目万起拿不到，我去也一样，他们不会考虑外来企业。”

林瑞也知道这点，但去露个脸也有好处，他当然也能去，但齐峥影响力显然比他大，说不定能多交点友商。

但看齐峥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说：“算了，我去就我去吧。”

两人并肩往会议室去，齐峥先坐下来，又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面，林瑞看了问：“你手机怎么了？”

齐峥摸了下碎裂的膜，“昨晚不小心摔了一下。”

“你非要住那鬼地方，晚上连个灯都没有，该你摔这一下。”

齐峥瞥他一眼，语气凉薄：“是，我差点忘了，你没来苏城之前多挥金如土，肯定看不上这地方。”

林瑞一贯说不过他，憋了半天也不敢拿沈宜然刺他，怕这位疯了六年的人又出言不逊，“......赶明儿拿点烧鹅去祝您乔迁之喜行了吧！”

齐峥一直等到下班才等到微信的通过消息，头像是沈初霁的Q版卡通绘图，朋友圈是仅三天可见，签名是早早平安。

其他信息窥探不到，齐峥斟酌半天，发过去四个字：我是齐峥。

沈宜然翻过手机屏幕看了眼，倏然笑了，然后又重新放回桌子上，没再管。

晚上去接沈初霁的时候，路过旅馆她停了一会，那片已经被挖土机夷为平地了，但她好像还能闻到那晚的烧焦味，和齐峥身上的清洌的沐浴香。

还是当年她选的那款，没想到味道比记忆留得更久。

到学校门口时已经来了不少人，沈宜然一眼就认出夏凝雨的背影，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过去。

夏凝雨长相柔美，细眉圆眼，笑起来很可爱，看她过来面上很惊喜。

沈宜然也露出笑容：“可以叫你凝雨吧？”

夏凝雨点点头，大概是从小结巴的原因，她现在在外说话还是以前的习惯，先说短句：“很久没有，碰见过你了。”

“我之前去了海城出差，前几天才回来，估计是跟你错开了。”

“海城很美。”

沈宜然已经知道她是林瑞的妻子，试着问：“你之前也在海城吗？”

“是的，四年前毕业才回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怀孕休了两年学，她应该会和沈宜然一起毕业。

沈宜然提起上次不告而别的事，很抱歉地说：“上次是我太没礼貌了，至少该和你打声招呼的。”

夏凝雨也是林瑞后来告诉她她才知道，群萃那段时间一直买醉的齐先生，思念的对象就是沈宜然。

“没关系的，你不用向我道歉，是我们招待不周才对，而且暄暄后来也收到了早早的新礼物，他很喜欢。”

想到沈初霁每天也把林暄挂在嘴边，她其实很感谢夏凝雨一家的温暖，她和林瑞只见过一面，但没忘记他调侃的那句‘周冉妹妹’。

原来当初在他们眼里，觉得齐峥和她不搭是这种感觉，她现在也觉得夏凝雨和林瑞实在不搭。

等了一会放学铃声就响了，沈宜然和夏凝雨站在一块，看林暄牵着沈初霁跑出来，林暄脖子上还挂着两个水壶。

沈初霁眼睛亮晶晶的，冲过来先甜甜地喊了妈妈，又叫夏阿姨。

林暄也跟着重复，沈宜然忽然就有种不可言说的心情。

她抱起沈初霁，又取下林暄脖子上的水壶，“早早，你不可以使唤暄暄帮你做事哦。”

林暄赶紧跳起来说：“是我自己想帮早早拿的！”

“好，那早早再谢一遍暄暄。”

林暄本来围在沈宜然身边不肯走，后来转头看见熟悉的车，拿手围在嘴边做喇叭：“是爸爸！”

沈宜然低头去看怀里的沈初霁，见她心情还很好，也放心下来，跟夏凝雨说了再见。

林瑞靠在车门上看沈宜然走远，回头对坐在后面巴巴望着的人说：“真不下车啊你？”

齐峥摇摇头，他知道沈宜然最不能接受他靠近沈初霁，就算昨晚她态度有转变，遇上孩子只会降到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