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是父皇唯一的成年子嗣,大哥深有残疾又被圈禁,再也不可能站起来,自然无法继位。众位大臣推举,国也不能一日无君。”二皇子老神定定的样子,似乎除了他之外再没有适合的人选。

暮景然早就清楚二皇子的为人,躲在里面听见的杜娇荷气得捏紧拳头,只觉得这位皇子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大皇子的确不良于行,只是皇上知道二殿下的为人,早有准备,将是二皇子送到我的身边来。”

所以除了二皇子之外,十二皇子也有资格登上那个位子。

二皇子握紧拳头冷笑道:“十二只是个孩子,以后不久只能听穆王摆布,父皇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大好江山这不是拱手让人了吗,更别提皇上之前对穆王穷追猛打,怎么会留了后手送十二皇子到他身边去?

穆王笑了:“皇上是容不下我,却是他在位的时候,担心我功高过主。但是皇上更加不能容忍一个能弑父弑君,甚至连兄长都能下手的人作为继承人,以后庆国怕是要毁在二殿下手里。”

其实太监总管把十二皇子送来,暮景然压根就不想收下。

只是皇上留下秘旨,表明他突然身死,十二皇子就送到穆王身边,又立暮景然为摄政王,代为掌管朝政直到十二皇子成年为止。

按照太监总管的意思,皇帝担心自己暴毙,才会留下这么一个圣旨。

“这不可能!”二皇子根部不相信,“莫不是穆王为了夺下江山,伪造父皇的笔迹写下圣旨?”

穆王嗤笑一声:“二殿下以为运筹帷幄,所有事尽在掌握之中,却没料到有人貌似把殿下所作所为呈到皇上跟前,他如何能容得下这样的儿子?”

皇后和二皇子居然私下联手北国,派出身形年幼的刺客,让暮景然负伤,就连皇帝被刺杀也是他们所为。

加上陷害大皇子和贵妃的证据,御医里也被二人收买,虎狼之药用得太多太久,皇帝自知无力回天,索性留下了这么一个旨意。

庆国皇帝不甘心就这么把江山交给穆王,却也明白除了暮景然这样正直的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善待十二皇子,又兢兢业业保住庆国。

穆王再怎么样也是保家卫国多年,心性极好又没有私心在,是辅助十二皇子最好的人选没有之一。

当然皇帝不认为穆王会拒绝,若是不答应,庆国落到二皇子手里,穆家军必然遭到追杀,东躲西藏,再无宁日。

如果只有暮景然,他自然不在乎,但是现在多了一个杜娇荷,必然不想她过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

所以穆王答应下来,接下太监总管送来的虎符能号令京城守军,无声无息进来,又在圈禁大皇子的地方等着二皇子。

果然,二皇子得意洋洋要来炫耀,被他逮个正着。

穆王施施然站起身道:“二殿下何必继续在这里呈口舌之争,手下败将该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下一个全尸!”

二皇子自以为京城已经是他的天下,能够只手遮天,所以过来的时候毫无防备。

除了外面倒下的那些侍卫之外,身边再没有人手护着他,二皇子心有不甘:“穆王若是愿意归顺我,南方的土地不管哪里,只有你喜欢都能圈起来作为封地。”

他不是不肉痛,但是这光景要被穆王抓住,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只要穆王有一点犹豫,自己就算委屈点,即便真的划分了封地,也有机会派兵把人彻底拿下,永除后患!

暮景然还没说话,门后的杜娇荷倒是笑出声来:“二殿下是觉得大家都太蠢了,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她慢吞吞扶着门出来,穆王过去搂着人道:“怎么出来了,不在后面继续好好看戏吗?”

“这场戏实在太糟糕了,简直看不下去。若是二殿下做这个角儿,怕是整个戏班都要吃西北风了。”

二皇子没看见自己那张脸肉痛和愤恨根本就遮掩不住,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若是答应了,二皇子回去登基,只怕立刻就忘掉刚才的话,转身就攻打穆家军,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你是杜姑娘?”二皇子眯起眼,看杜娇荷一瘸一拐的,还以为是身有腿疾的姑娘,穆王喜欢的居然是这样的女子?

口气张狂,举止粗鄙,甚至是个瘸子,暮景然的眼光还真糟糕,果然是泥腿子出身!

杜娇荷挑眉:“真想让人送镜子来,让二殿下瞧瞧自己的脸,鄙夷二字就差写在脸上了。二殿下如今不是求着王爷放你一马,怎么还敢对我甩脸子,以为我们不敢对你如何吗?”

她拍了拍身边暮景然的胳膊道:“这样的人还废话什么,一看就是言而无信之徒,直接剐了挂在城墙上,让百姓好好看看弑父弑君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放肆,你敢——”二皇子气极,心里又害怕穆王真的跟杜娇荷说的那样,不但杀了自己还要把尸身挂在城墙上,真是里子外子都要丢脸丢到家,怕是要遗臭万年。

杜娇荷好笑:“二殿下既然做得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怎么还怕别人知道?难不成我们还要帮你遮遮掩掩的?我是巴不得庆国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二殿下做了什么,好叫大家明白王爷这是清君侧,光明正大为皇上报仇,免得那些小肚鸡肠的大臣以为王爷这是公报私仇!”

暮景然嘴角一弯,只觉得怀里人虽然受伤站不稳,气势依旧厉害,一个劲护着自己的样子更是叫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怜爱一番。

他抬起手,宁意直接把二皇子拿下,用汗巾塞住二皇子的嘴巴,堵住这人满口的谩骂。

不是从小有大儒教导的皇子,怎么满嘴脏话,比市井小民说的话还更加不堪入耳?

杜娇荷飞快伸手捂住暮景然的耳朵不让他听见,嘟嘟嚷嚷道:“王爷真要帮皇上扶起十二皇子来吗?摄政王多吃力不讨好,最后等十二皇子长大了,跟二皇子这样没良心怎么办?”

她可不想暮景然辛辛苦苦为庆国办事,转过头来又被白眼狼咬一口。

穆王抱起怀里人,笑着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杜娇荷看向屋里榻上仿若死人一样的大皇子,皱眉道:“那人怎么办,放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他既然不想活了,那么就没必要救,这不是浪费药材吗?”暮景然勾了下嘴角,又道:“二皇子处死之事,想必他还是乐意看见的,看完后再死也不迟。”

他的声音不小,里面躺着犹如行尸走肉一样的大皇子忽然一动,缓缓坐起身来。

穆王说得对,不看着害死贵妃又害得自己如此的二皇子受死,他如何舍得就这么死去?

大皇子身边照顾的人连忙送上热饭热汤,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杜娇荷被暮景然抱上马车,一路向皇宫走去。

京城的街道安安静静的,铺面一个个关上门,酒楼也没有开放,仿若一个死城。

“怎么街上一个路人都没有,我们这是去皇宫吗?”

暮景然不以为然道:“担心有人浑水摸鱼进来闹事,就让所有百姓在家里呆着,要是随便出来就格杀勿论,只关上这一天,明儿就继续开了。”

今天一整天该抓的就抓住了,没必要再让人躲在家里不出来。

清理干净了,百姓就能跟平日一样生活了。

“去宫里见一见大臣们,也让他们见见十二皇子,至于皇帝的后事就交给十二皇子的生母去办。”

杜娇荷惊讶:“十二皇子的生母只是个才人,能使得动那些大臣去安排皇帝的后事吗?”

“不看佛面看僧面,既然十二皇子如今是唯一的继承人,大臣们就不敢对这位才人不敬。”

才人的地位是不高,却也让大臣们放心,毕竟穆王没插手此事,起码让庆国皇帝走得体体面面的。

等杜娇荷被抱着下马车,柳影年就过来道:“皇后想要见王爷,要拒绝吗?”

“见,当然要见一下,我也想知道这位帮着儿子弑夫的女人究竟想跟我说什么。”暮景然低头还没问,杜娇荷已经表示要一起去见,就带着她过去了。

皇后看到杜娇荷并不意外,一身朱红色衣袍正是册封时候穿的,隆重又端庄。

她似乎知道二皇子的下场,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把这件衣服穿了,只怕想要走得体面一些。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见一见杜姑娘,看看穆王妃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惜跟着穆王,以后怕也是三千后宫,怕是跟我一样辛苦了。原本皇上对我一见倾心,非我不娶,后来也宠爱贵妃,对我一再冷落,将近十年没再留宿,每到初一十五要么在御书房,要么就在偏殿里歇下。”

皇后说到最后眼圈一红,低头把手边的一杯酒水一饮而尽:“我只遗憾自己不是男儿身,大好年华葬送在后宫之中,又倾心于一个负心汉。”

说完,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缓缓闭上眼。

柳影年上前伸手一探,对穆王摇摇头,皇后喝下毒酒去了,临走前还要恶心一下穆王,挑拨暮景然和杜娇荷的关系,真是该死!

“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便宜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