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齐去送信的这段时间,殷国和庆国人不断来骚扰,穆王只能带着人到处躲避,最后躲到山里去。

幸好召回来的士兵在路上挺顺利的,注意力都在穆王这边,他们没受到其他威胁而造成伤亡。

就是苦了穆王等人,人马太少不能正面硬抗,打一下就躲起来,小打小闹给殷国和庆国制造点麻烦,却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根本住不住。

路遥都打出真火来了,他还从来不知道穆王居然如此狡猾得跟猴子一样,只知道躲!

偏偏他还真没办法,山里树林多,骏马不好走不说,探查也不容易,陷阱又多。

打起来浑身不自在,小心翼翼得就像被束手束脚了似的,一点都不痛快。

路遥原本打算放火烧山,然而殷国士兵分散去找穆王的下落,一时半会召唤回来不容易。

这时候他还收到殷国的八百里加急,北国大军居然南下攻打殷国边城,因为没有防备,一口气失去了三座城池!

对殷国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殷国的精锐人马都跟着路遥到庆国来,殷国皇帝的意思是让路遥立刻带人回来对付北国。

路遥跑到庆国来没能干掉穆王不说,还损失了不少人马,心里正窝火,如何就这样灰溜溜回去殷国?

底下人拼命劝说道:“殿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且北国如今莫名其妙攻打殷国,若是殿下不回去,城池再失守,皇上怕是要迁怒到殿下身上。”

路遥何尝不知道他该回去,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们几人留下,看准时机对穆王下手,必要时候跟庆国人联手。”

他终于松口要回去殷国,众人都松一口气。

被点的副将带着几个亲卫应下,其余人等立刻赶回殷国。

路遥走得匆忙,根本没时间把痕迹扫除干净,暮景然没多久就得到了消息,对杜娇荷笑道:“赶走一头狼,就剩下庆国养着的那头老虎了。”

皇陵私卫比殷国难缠得多了,他们躲到山里来周旋半天,才算躲开了殷国。

刚开始这些私卫跟疯了一样跟在他们身后穷追猛打,就是不知道为何突然不见踪影,听闻是回到京城去待命了。

杜娇荷沉吟道:“京城里怕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却没能得到消息,估计是出大事了。”

京城戒严,窜天猴都没能得到什么消息,最后竟然是文候的长子悄悄派人出来报信。

此人满身狼狈,看来要逃出京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是文候长子的心腹,这会儿一股脑把消息说出来:“皇上和二皇子中毒,在场的大皇子没事,怀疑是他所为。二皇子吃喝得多,中毒要深一些,皇上倒是喝得少,很快就被御医解了毒清醒过来,接着皇上就下令处死贵妃和圈禁大皇子。”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贵妃的娘家被诛九族,大皇子也被打断双腿圈禁在宗人府,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再站起来了。

暮景然有些惊讶,玩味一笑:“文候的人怎么突然跑来报信,可是二皇子准备对你们下手了?”

心腹苦笑:“王爷猜测得不错,主子投向大皇子,如今大皇子一倒,他身边人都要遭殃。而且在主子看来,这完全是二皇子的毒计。”

用苦肉计糊弄了皇帝,让他误以为大皇子下手。

因为自己也中毒了,所以皇帝根本就没怀疑到二皇子身上去。

那位御医恐怕也被收买了,其实二皇子可能根本就没中毒。

文候长子想来想去,就只有穆王能救命了。

二皇子不会放过他们,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着皇后等人没有防备的时候一举逼宫。

暮景然说要考虑,让人请这个心腹去休息。

杜娇荷在旁边从头听到尾,这会儿才开口道:“文候的人口甜舌滑,把王爷夸得跟花儿一样,却没半点好处。”

文候府要栽了,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非要这时候掺和进来?

谁知道事成之后,文候府会不会倒打一把?

刚才只顾着夸人,却丝毫没有许半点好处,也没说穆王帮忙后会如何,怕是想让人帮忙又怕好处都抢去。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王爷去帮忙,再说为何是去帮忙,而不是王爷主动想去做?”

文候府算什么东西,也请得动穆王?

暮景然笑道:“杜姑娘说得对,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跟文候府从来就没交情,何必帮忙?不过他们特地送消息来,我们还是感激的,不如就帮着把消息四处散布开去。”

皇后和二皇子封锁消息,估计也明白聪明人太多,这会儿能糊弄住皇帝,也是因为皇帝历经生死,对这些特别敏感和易怒,所以才会轻易相信。

如今贵妃死了,大皇子的双腿也断得不能再断。

就算皇帝回过神来,也为时已晚。

这段时间正是关键时候,皇后和二皇子的动作自然不会只有这些,宫里余下的那些小皇子恐怕就危险了。

那些皇子全死了,皇帝又不长命,以后不就是皇后和二皇子的天下了吗?

但是穆王插手,那就不一样了。

他派人大肆宣扬出去,尤其京城上下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中毒了,还在榻上歇息,二皇子却已经能够活动自如。

这说明二皇子可能根本就没中毒,不过是故意跟御医合伙哄骗皇帝。

皇后把宫里的消息捂得再紧,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嘴巴都捂住,最终还是传到了皇帝耳边。

他气得让人去把皇后和二皇子绑了,可是身边无人敢应,甚至于听到消息后,皇后和二皇子是大咧咧走进来的。

皇后笑着道:“皇上何必如此生气,平日不是最爱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谁是胜者,谁是败者,如今一眼能分辨。

皇帝哆嗦着伸出手:“朕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对朕的?还有老二,朕素来偏爱他,就是这么孝顺他的父皇?”

二皇子恭敬得拱手道:“天家没有父子,这不是父皇教儿臣的吗?”

“好,你们很好!”皇帝之前心脉受伤,好不容易养过来又中毒,如今已是强弩之弓,却扯着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皇后感觉不对劲,上前一步,却发现皇帝嘴角含着笑,已经没了气息:“皇上驾崩了。”

“父皇——”二皇子跪在榻前哀嚎,外面的侍卫和宫人都跪了下来。

皇后一面派人去准备祭奠之物,一面让心腹去后宫把该人都除掉。

只有如此,她才能彻底安心。

然而心腹却送来一个坏消息:“十二皇子和他的生母不见了,另外还有太监总管也不见踪影,有宫人隐约见他在一个时辰前出宫了。”

“可恶,三个人突然从宫里不见了,你们是吃干饭的,连人都看不住吗!”皇后气得砸了一个茶杯,心急如焚。她想到皇帝最后的笑容,难道他真的留了后招专门对付自己和二皇子?

不行,她辛苦隐忍到如今,甚至不惜让二皇子背上弑父之罪拿下的皇位,绝不能拱手让人!

“母后不必担心,儿臣已经派人出宫去追。一个太监加上一个柔弱的宫妃,还有个六岁的孩子,很容易就能带回来了。”二皇子倒是不怎么担心,一个无根之人加上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妇孺和孩子,想跑也跑不远。

皇后叹气:“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等我儿顺利登基,恐怕才能彻底放心下来。”

二皇子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他还在众人面前装出孝顺的模样,每天都守灵到深夜,表面功夫做得极好。

就算消息在京城中传开,也有半信半疑的,毕竟二皇子如今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二皇子一派的人自然欢天喜地,大皇子一派的就愁云密布。

有立刻投靠二皇子,供出不少大皇子的消息,比如暗中招买兵马和武器,甚至存放的其中一个地点都交出来了,自然被接纳。

一个如此,其他的也有样学样,很快二皇子就搜罗了大皇子的不少好东西。

大皇子十分谨慎,每个心腹只知道一部分,就算一个背叛了,也不至于把他的家底都暴露出来。

可惜如今他一倒,原本跟着大皇子的不少心腹都倒戈了,大部分的家底都被透露,二皇子才知道大皇子就差临门一脚了,心里难免后怕。

要不是他当机立断,说不准谁才是最后的胜者。

但是二皇子赢了,这些东西就便宜了自己。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想到没多久皇帝下葬后,自己就能坐上那个盼望已久的位置。

只是二皇子推开门,却发现一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剑,对他微微一笑:“二殿下,许久不见了。”

“穆王——”二皇子退后一步想叫人,却发现身后跟着的侍卫无声无息全部倒下了。

这是圈禁大皇子的地方,他就是心血**来炫耀一番,怎的穆王这个杀神居然在这里?

二皇子知道自己大意了,倒是稳住了心绪:“确实许久不就,不知道穆王驾临所为何事?若是穆王愿意回来为庆国效力,以前的事也就一笔勾销。”

暮景然笑了,也不知道是笑二皇子,还是觉得这话实在可笑:“有什么一笔勾销的,我没做什么对不住庆国的事。倒是二殿下弑父夺位,很快天下人都知晓,还能安心坐稳那个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