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庆国那边听得心头火气,一言不和就冲过去打了起来。
殷国人也不是吃素的,二话不说就还击,这时候还管什么合作,明明是庆国的人先挑事!
就算路遥过来,该动手一样动手,可能比他们还果断!
小铁看得挑眉:“庆国人要输了。”
杜娇荷附和地点头,庆国侍卫就凭着一股劲,有勇无谋,不像殷国人都两三人为一组,合作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庆国转眼间就被杀了一半,领头的察觉不对,立刻边打边撤退,想让余下的人抽身而出。
又丢下小半人的尸身,终于摆脱了殷国人,对方没再继续追击,谁知道没走多远又碰上一队人马,领头的正是路遥!
他肩头上站着一只黑鹰,显然从之前的殷国侍卫里得到消息,看着庆国侍卫冷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领头的连忙辩解:“我们只是想要个说法,不然兄弟们死得太冤枉了。大殿下别忘了之前答应皇上一起对付穆王,我们是盟友,不是敌人!”
路遥不耐烦地抬手:“叽叽歪歪真烦人,都让他们闭嘴!什么盟友,难不成还要我听你们庆国皇帝的吗,简直可笑!”
他手一放下,身后的殷国士兵就冲过去,刀起手落,连着几个庆国士兵就被砍下马,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
杜娇荷和小铁正准备从树顶下来,远远就见庆国侍卫又跑回来了,还比之前还狼狈。
身后跟着的分明是殷国人,这是要赶尽杀绝了吗?
明明说要合作,到头来却被前后夹攻,屠杀殆尽,殷国狼子野心,庆国皇帝还敢跟他们合作,是疯了吗?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小铁拍了拍杜娇荷让她别下去,示意底下的幺子和小言先上来。
杜娇荷远远跟路遥对上眼,低头道:“他们是来抓我的,我下去引开他们,你们赶紧走!”
小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荷,不要。”
小铁也摇头:“我们跑不远的,这些人穷凶极恶,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几个,还不如跟着你走。”
杜娇荷有些为难,路遥暂时还没杀掉她的打算,但是对这个几个孩子就未必了:“你们往南跑,要是遇到穆王就跟他通风报信,我在这里。”
她催促几人赶紧跑,自己则是往前走。
殷国士兵没过来,只有路遥慢悠悠骑着马走到不远处,居高临下看向杜娇荷:“没想到杜姑娘有此雅兴,竟然会跟我玩捉迷藏。倒是没想到才区区几天,你就说服了茹儿来帮忙逃脱。”
杜娇荷挑眉:“还是大殿下厉害,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路遥笑了:“多得那对拍花子的夫妻,不过一刻钟连祖宗几代都交代出来,更别提是在路上遇到一个女子带着几个孩子,相当可疑。”
她也没料到暴露几人踪迹的,竟然就是那对拍花子夫妻。
不用说,他们交代了能交代的,估计这会儿是没命活了:“原来是他们,殿下怎么处置这两人的?”
“怎么,杜姑娘对他们感兴趣?可惜了,他们没撑过半个时辰就断气了,这会儿应该扔出城外,被什么也够叼走了吧。”
路遥说得漫不经心,杜娇荷的后背一寒,脸色险些变了:“他们原本就不是好人,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家,让人家破人亡,死了也是活该。”
这对中年夫妻偷走孩子,就是毁了一家人,不知道多少爹娘肝肠寸断,更别提这些孩子去做苦工,很多熬不住死了。
原本该是在家里被宠爱,却落得如此下场,这对夫妻就该下十八层地狱的!
路遥又笑道:“没想到杜姑娘竟然是热血心肠,难怪在路上还捡着几个孩子照顾着。要是带他们回来,是不是就能给姑娘解闷?”
杜娇荷皱起眉头:“不过是同行遮掩一下,算不上熟悉,他们浑身臭烘烘的,走了也好。”
她竭力跟小铁他们撇清关系,路遥一眼就看出来:“也罢,杜姑娘要是以后听话点,我就不找几个孩子的麻烦,不然只好带他们回来陪着杜姑娘了。要是姑娘再顽皮一次,就杀掉他们一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杜娇荷没吭气,一点点慢慢向后退:“殿下的话我可不怎么相信,霍姑娘还是殿下的青梅竹马,这会儿犯错的话是不是连小命都没能保住?”
路遥挑眉:“做错事就该罚,茹儿还好,有霍副将死命保住,性命还在,就是以后有一段时日不能到处乱走,也就不会给我添麻烦了。”
看来霍茹是被打断一双腿,小命还在。
只是腿都没了,以后她未必能站起来。
路遥这种人对女子毫无怜惜之意,更别提霍茹坏了他的事,擅自放走了杜娇荷。
杜娇荷警惕地盯着路遥,这人会不会因为自己逃跑之事也打断她的双腿?
路遥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笑道:“若是别人我自然不会怜惜,但是杜姑娘的话,我是下不了手的。”
信他才怪了!
她慢吞吞退到河边,已经退无可退。
路遥就像是等待猎物的猎人,丝毫没一点慌乱和紧张,慢悠悠靠近,似乎猎物根本就逃不出他的掌心:“我自认不比穆王差多少,杜姑娘就这么不甘心留在我身边吗?”
杜娇荷冷哼:“你跟穆王天差万别,根本就比不上!就算死,我也不会跟着你的。”
话音刚落,她突然往后一仰摔进河里,下一刻就被湍流不急的喝水冲得老远。
路遥的脸色终于变了,立刻翻身下马冲到河边,毫不犹豫就想跳下去,被身后的霍副官死死抱住:“殿下莫急,你们快跳下去把杜姑娘带上来!”
殷国士兵跟下饺子一样一个个跳下去被冲得老远,路遥甩开霍副将的胳膊,阴沉着脸翻身上马,沿着河边追了过去。
这河流并不宽,河水尤其湍急,往前一段居然还有几个岔口。
杜娇荷眨眼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后面跟着跳下的士兵被冲进几个岔口,也不知道到底有没彻底跟上:“下游在哪里?”
霍副将抓来两个当地人带路,他们哆哆嗦嗦领着殷国人一路去下游,有几个殷国士兵被冲下来。
一个被冲晕过去,被另外一个勉强抓着爬上岸,咳了两口水虚弱地道:“河水太急,我等被冲到另外的岔口,杜姑娘冲到右边的岔口去了。”
当地人脸色变了:“那边的岔口外是个瀑布,这姑娘真掉下去得没命了吧?”
从几十丈高的瀑布摔下来,一个呼吸间就要粉身碎骨了。
路遥沉下脸:“带路!”
上百个殷国士兵在瀑布下翻找了很久,只找到一点布料的碎片,正是杜娇荷身上的。
霍副将怀疑杜娇荷被摔成肉碎,被瀑布冲到水底才什么都找不到,有意劝说路遥:“殿下,穆王这次没能困杀,却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既然找不到杜娇荷,只是少了个对付穆王的人质有些可惜,然而穆王才更重要。
路遥不悦地环顾四周,天色快黑了,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怕是来不及回程:“走吧,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霍副将挑了几十个胆大心细的士兵留下,四散开去找杜娇荷,跟着路遥回到洛城了。
杜娇荷跳下河后,就被河水冲走,摔得七荤八素的,最后还被甩到一个地方磕到脑袋直接晕厥过去。
等她醒来感觉自己半边身子还泡在水里,整个人在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里,左手可能摔断了,根本抬不起来。
要不是身子被两块石头卡住,杜娇荷不知道自己要被冲到哪里去。
自认跳河的举动太鲁莽了,但是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逃出路遥的身边,杜娇荷是宁愿死也不愿意成为威胁暮景然的人质。
她艰难抬起右手抱住一边的石头,试图把卡住的身体抬出来一点。
但是身体稍微松动,却被湍急的河流冲得整个人一晃,吓得杜娇荷一只手紧紧抱住石头,重新把身体卡回原来的地方。
看来不能贸然移动身体,不然就可能被河水冲走。
可是杜娇荷感觉自己身体很冷,头晕眼花,还有点昏昏欲睡。
要是她闭上眼睡着,可能就不会再醒过来了。
杜娇荷咬着下唇,拼命让自己清醒一点。她还没回去见暮景然,告诉他自己没事,免得他内疚伤心。
她还想长长久久跟暮景然在一起,两人还没成亲,怎能就这样孤孤单单死在这么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突然有轻微的脚步和交谈声响起,杜娇荷不敢动,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冲下来,我亲眼看到的。一路没见到人,不会到瀑布那边去了吧?”
她听出是幺子的声音,张开口想呼喊,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力气,只能发出微弱气音。
又传来小言哽咽的声音:“不会的,小荷会没事的。”
小铁低声安慰几句,忽然听见一点响声,立刻推着小言去草丛里躲着,捂着幺子的嘴巴让他不要开口:“有人。”
他仔细听了听,是石头敲击的声音,很微弱,要不是他一路警惕,估计很难察觉出来。
杜娇荷抓着河底一块石头敲着身旁的大石,发出闷闷的声音。
虽然声音不大,起码比自己喊叫来得好一点。
小铁警惕地等了一会,敲击声越来越慢,这才慢吞吞挪过去,在树后面张望,一眼就看见被卡在石头缝里的杜娇荷:“是小荷!快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