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莲这会儿学武的年纪确实大了一些,鞭子讲究的是巧力,倒不是不行。

杜娇荷特地去问了暮景然,他赞同道:“你弟弟年纪还小,这个妹妹愿意立起来也不错。鞭子需要巧力,不必从头开始学武,是要简单一些。”

他特意让人送来两条约莫刚出生孩童的胳膊一样粗的绳子,留出一个空地给杜青莲学习。

这绳索很长很重,第一天杜青莲两只手才能勉强抬起一根,还面红耳赤,夜里连筷子都快拿不住。

杜大夫人看得心疼,给杜青莲擦药后看着她累得沾上枕头就睡过去,回房后就对着柳嬷嬷抹眼泪:“怪我身子骨不争气,大姐儿扛着一家子的事不说,就连二姐儿也开始操心起来。”

柳嬷嬷劝道:“夫人该高兴才是,孩子大了,懂事了,就盼着能够把家里扛起来,想让夫人能轻省一点。她们两姊妹互相扶持,加上小少爷在,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闻言,杜大夫人才收了泪:“是啊,他们都是好孩子,我这身子骨也得争气点才行。”

她这阵子帮着做点轻省的活计,又每天到处走动,身子骨比之前要强健许多。

何小大夫来把脉,知道杜大夫人底子虚,这会儿要稳一些,心里高兴,私下跟钱婆子商量后才去找杜娇荷:“要是夫人能吃上人参丸,就要更好一点,最好是百年以上的人参,越老越好。”

百年人参就不多,还要更长时间的,杜娇荷有些头疼,暮景然听说后不以为然:“府内库房有两根,回头让人送过来就是。”

杜娇荷想到京城内如今守备森严,要不是那些将士的亲人混成死尸也未必能出城来,穆王府会不会早就被人搜刮一空?

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叫暮景然失笑:“怎么,害怕我什么都没了,以后养不起你了?”

“不是,我就怕穆王府里那么多好东西要便宜那些小人。而且这一大家子在,每天都要费不少银钱。”

那么多的将士在,每天每人吃上一点,加起来都是个大数目。

暮景然养着这么多的士兵,每天的消耗吃的哪里是粮草,分明是金山银山。

养几天还好,时间长了,就算穆王富可敌国也要吃不消的。

“谁说我来养,皇上不出银钱就想我养着大军,开什么玩笑,这些又不是我的私兵。”

杜娇荷听得目瞪口呆:“要是皇上不肯出钱,将士们空着肚子没吃的,会不会反过来怪责王爷?”

暮景然微微一笑:“所以我这不就让他们去京城门外讨吃的了?”

他让柳影年跟将士们说了,京郊大院的粮食不多,供不起这么多人。

大军是属于皇上的,要是想回去就讨点粮草过来,要是皇上不肯,那就直接打进去。

皇帝也没想到穆王居然如此无赖,领军回来驻扎得远,还以为他要把大军变成私兵,谁知道转眼就让大军分别在京城各个城门外,叫上几个嗓门最大的将士轮流叫嚣要粮。

要是不给,将士们没吃的,就只好冲进京城内,要是刹不住抢空了所有人家的存粮,那就跟他们没关系,毕竟饿着肚子还要保家卫国,回来也没吃到,他们也是无奈之举。

京城大多是贵人,吓得紧闭家门,派人去打听一二后便盯着皇上不放。

要是皇上真的不乐意,激怒了那些将士们,这些混不吝的会不会真的冲进家里来抢粮?

朝臣们轮番劝说皇上不要跟大军起冲突,到底是自家的士兵。

如今穆王养不起,这些士兵估计对穆王也离心了。

跟着暮景然没吃的,大军渐渐只会归拢到皇帝手里。

皇帝冷笑,他把将士的亲人抓起来当人质来威胁,那些士兵恨死自己了,哪里会愿意重新归顺?

这次在京城的城门外叫嚣,也不过是想要他出粮食。

只要给了粮食,他们就有底气继续在城外围着,一没了粮食只管叫嚷就行。

一个京城里的存粮是有限的,一两次还好,时间长了不就让大军给掏空了,到时候不就是穆王的机会了吗?

他气得要死,这些朝臣跟傻子一样跳进穆王的陷阱,一个两个帮着暮景然说话,难道不知道粮食给了第一次,开了先河,只会后患无穷?

就连二皇子也帮着劝道:“这些将士恐怕是走投无路才会跟父皇求助,只要帮了这一次,他们的心自然而然会回到父皇这里,哪里还记得什么穆王?”

他早就知道穆王拿着大军,穆王府被围起来,府内就算有再多的钱财,拿不出去换成粮食有什么用?

到头来穆王还不是只好放弃这些士兵,让他们过来求助?

大皇子被禁足几天出来,其实心里是赞同二皇子的,却就喜欢跟这个弟弟对着干:“谁知道会不会那些将士得了穆王的指使跑过来讨要粮食,等粮食到手后就逃之夭夭?二弟不帮着父皇说话,怎么帮着穆王,难不成是想笼络穆王了?”

二皇子没好气地道:“我自然是想着父皇的,将士们由始至终是庆国人,效忠父皇,不然就是叛国者,连庆国都呆不了只能背井离乡,哪个会那么傻?”

他就是认定那些将士始终想留下庆国,不敢跟皇帝对着干,才会有意收买人心。

到时候自己派人去将士们当中偷偷宣扬这是二皇子的主意,他们的心思未必不会偏向自己。

笼络住这么多的将士,就是最好的筹码。

皇帝看了两个儿子一眼:“京城内的粮食根本就不够,难道要让高门大户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吗?”

二皇子道:“非常时期,是时候表现他们效忠父皇的决心了。”

要是不肯出粮食,那就是不忠心,以后只会给皇帝厌弃,哪里敢不给?

大皇子嗤笑:“所以二弟说得那么轻巧,其实是自己不想出粮食,打着别人家粮食的主意?”

“我们不是一家人,哪里就分彼此,想来父皇也会出一点,抛砖引玉。”

听了二皇子的话,皇帝沉吟片刻道:“粮食里做点手脚,不要给太多,一部分就好,这事就交给老二来办。”

二皇子欢天喜地应下,派人去各个有粮的高门大户宣了口谕。

各家各户把二皇子气得要死,却也不敢不出粮食,没两天就凑够了一万担送到城门前。

看到那么多的粮食,将士们眼睛都发红了。

他们在穆王底下的时候不是没吃饱,而是刚够而已。

也很清楚暮景然就一个人,不可能养活那么多的士兵,杜娇荷已经想尽办法弄出不少粮食来,叫将士们不至于饿死,还费心救出亲人,将士们心里还是感激的。

这次柳影年出了主意,没有家累的将士都乐意来走一趟。

要是能讨到粮食,那是再好不过,要是不行,也能让京城里的人看看皇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没想到皇帝还真大方,居然愿意送粮。虽然不多,只有一万担,可能还不够将士们吃几天,但是有一点算一点,总比没有的好。

二皇子派人亲自送粮食到将士手里,好话说得不少,不外乎是感谢他们保家卫国,皇上心里都急着,因为遇刺昏迷,他们的亲人被抓起来并非皇帝的本意云云。

来人暗示是大皇子的手笔,加上大皇子后来又随意砍杀人质,将士们顿时通红了眼。

回去后,将士里乔装打扮的柳影年去跟暮景然禀报:“二皇子这是打算帮皇帝遮掩,祸水东流了。”

有大皇子背黑锅,皇帝巴不得如此,哪里会让人澄清?

杜娇荷在旁边听见嘀咕道:“比起鲁莽残忍的大皇子,二皇子更心思狠毒,连同父异母的亲大哥也不放过。”

暮景然笑了:“皇家无父子,更没有兄弟,他们越是厮杀越好,你记得派人告诉大皇子一声。”

柳影年笑眯眯地道:“早就吩咐下去,这会儿大皇子应该得到消息了。”

大皇子人在宫里,祸却从天而降,气得不行,就要去跟二皇子拼命。

贵妃没好气地让人拦下他劝道:“他这话肯定是得了你父皇的默许,就算你父皇之前不知道,如今也绝不会帮着澄清的。”

大皇子瞪大眼,有些委屈:“怎么,父皇还向着二弟不成了?他算什么的东西,明明是父皇……”

贵妃打断他道:“你受点委屈,你父皇肯定会知道,心里对你有愧疚,以后肯定会偏爱你几分。要是你把这事闹大了,二皇子没什么损失,你却可能被你父皇厌恶,实在得不偿失。”

大皇子皱眉:“难道就这么算了?功劳都是二弟的,我就背着黑锅?”

皇帝究竟有多偏爱暂时看不见,他只觉得二皇子得到的好处却太多了。

贵妃叹气道:“最近你父皇对我有所怀疑,似乎是皇后和二皇子说了什么。暂时我们最好以退为进,不然就跳进他们的陷阱里,再也无法翻身了。”

她能当这么多年的宠妃,对皇帝自然十分了解。

越是顺着他的意思,才能得到宠爱。

所以贵妃只把自己饿瘦了,又满脸苍白,去御花园“偶遇”皇上,没多久又重新获得宠爱,甚至比起之前更甚。

她不再过问朝政之事,对外头的议论纷纷仿若不见,只一心仔细伺候皇帝。

皇帝到底受了重伤,又用了虎狼之药,精神头大不如以前。

贵妃就使劲浑身解数叫皇帝舒坦,又温柔小意地贴身照顾,叫皇帝浑身舒服,看着她就多了几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