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将军不按照规矩办事,强行征兵掩饰太平,又害死那么多的将士,折子一送回京,朝堂一片哗然!

尤其最后一点,简直是铁板钉钉的耻辱!

偏偏秦将军却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是穆王的陷害!

穆王担心自己手上的虎符不能久留,这才会蓄意陷害,不给秦将军回去取代他的机会。

这话说出来,别说皇帝,就是其他朝臣都有些无语。

穆王是什么人,还用担心别人会取代他?

倒是他们要担心,穆王一个不高兴会不会撂担子走人。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穆王还真有可能不乐意给秦将军收拾烂摊子。

眼看自己被交给大理寺,太后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秦将军顿时急了。

秦家人也频频递牌子要进宫见太后,都被太后以身子不适不宜见客而拒绝的。

心腹嬷嬷不解道:“主子,这会儿不是该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也叫他们明白主子的苦心?”

太后苦心栽培秦将军,无奈这人扶不起来,如今眼看火都要烧到她身上来了,自己除了放弃这个子侄还有什么办法?

偏偏秦家人却还来捣乱,一个劲希望她能伸出援手。

难道他们不知道,太后要是伸手,不就代表秦子侄做的事自己知道的?

皇帝正巴不得太后能递个把柄出来,她哪能动弹?

太后揉着额角,脸色有些不好看:“把人拦着,叫人盯紧了,别让秦家做傻事。”

这些年她也太纵容娘家人了,养得一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能跟皇帝直接叫板吗?

私下不管在怎么折腾,只要没放到明面上,拿捏不住证据,皇帝都挑不出错来。

但是她真的站在明面上跟皇帝对着干,朝臣第一个就不乐意。

想要垂帘听政,也得皇帝先死了,又没有子嗣才行。

可是皇帝不但有子嗣,如今身子骨也还不错,哪里就轮得到她这个后宫之人摄政?

心腹嬷嬷安排人去秦府递话,一再安抚,可惜没把人安抚住,不知道为何还火上加油。

大理寺得了皇帝的授意,很快就判了秦将军秋后问斩。

秦家人吓疯了,迟迟没能见着太后,知道她不打算管了,于是居然脑子一抽派人去劫狱,把秦将军救出来。

太后听说后,眼前一黑就直接晕了过去。

御医把脉后知道是怒急攻心,留下药方就赶紧走了。

皇帝高兴坏了,正发愁秦家人没有把柄,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暮景然看着来信,忍不住笑着递给一旁的杜娇荷。

她低头扫了一眼也笑了:“秦家好歹是太后的娘家人,怎的如此沉不住气?”

“他们这些年被太后纵容得不知道自己是谁,背后再推波助澜一把,跟太后离了心,自然会想出昏招来。”

听见他的话,杜娇荷忽然福灵心至,脱口而出:“是王爷派人去推波助澜,又暗地里出主意了?”

暮景然看着她笑道:“夫人跟我果真心有灵心,一猜就中。”

他连使坏都如此坦坦****,叫杜娇荷无奈一笑:“太后就这么放弃秦家人,不就等于是自断一臂?”

“何止,完全是把自己的帮手都得罪光了。”

暮景然耸耸肩,又道:“可是如果太后敢出来求情,就连自己都要搭进去,更加得不偿失。”

不帮,太后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家不复以往的风光,跟她也要反目成仇。

帮,她就是将把柄送到皇帝手里,再没翻身的机会。

“夫人以为太后会选择救娘家人,还是会先救自己?”

杜娇荷不用猜都知道,太后一定会先救自己的。

她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能顾得上秦家?

而且太后就算求情也未必能救得了,还不如不开口。

暮景然抚掌而笑:“从此之后,太后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孤立无援了。”

以前太后能作威作福,凭的是宫外的秦家听命行事,犹如她的手脚随意行动。

如今秦家不肯听话了,太后再有能耐又不能随意出宫,想做什么就难了。

但是没了太后,秦家又算得了什么?

“太后没心思顾得上福王,更别提是庄子上养病的福王妃。不过这位福王妃病得厉害,御医诊脉后说是熬不了多久,已经准备后事了。汪嬷嬷病得不重,我发信请皇上把她挪出去,皇上应了。”

杜娇荷没想到暮景然还记得深陷庄子里的汪嬷嬷,不由满心感动:“难为王爷这般忙碌,还记挂着我的事。”

“夫人的事就是我的事,哪能不放在心上?”暮景然笑笑,又搂着她道:“阮嬷嬷和张嬷嬷陪着汪嬷嬷离开庄子,另外汪家人也一并过去汇合,一起在京郊大院住下。”

任何安全的地方没有人盯着,未必真的安全,还不如直接放在儿郎们的院子里盯着。

一般人不能靠近,汪嬷嬷一家子在那里最为妥当。能够清清静静的过日子,绝不会被打扰。

“多谢王爷了,”递折子的时候还夹带了这样的请求,皇帝要不是一个高兴就应了,未必愿意插手福王的家中事。

看见她满眼的欢喜,暮景然道:“夫人不必道谢,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宁意在帐外等了又等,忍不住大喊道:“报,敌军在二十里外!”

暮景然抬起头来,已经收敛了笑意,满身杀气腾腾:“来得好,就怕他们不来!”

“夫人在帐子里呆着,我去去就来。”

杜娇荷忽然抓住他的胳膊,仿佛舍不得暮景然离开。

他诧异地回头,杜娇荷一向懂事体贴,鲜少有这般任性的时候。

她突然上前来伸手掰开暮景然的衣衫,趁着他惊讶的时候小手还在胸膛上摸了一下。

宁意一只脚踏进帐子,无意中瞥见王妃居然轻薄穆王,立刻收回脚退了出去,两个亲卫面面相觑想回头,被宁意瞪了一眼只好站着不动了。

杜娇荷收回手松口气道:“王爷穿上那件带着护心镜的衣衫,我就放心了。”

她抬起头来对上暮景然揶揄的眼神,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胆大妄为伸手探进他的衣襟内摸了两把,顿时面红耳赤:“我刚才失礼了,还望王爷恕罪。”

杜娇荷羞得都要挖个坑钻进去,耳边却传来暮景然愉悦的轻笑:“夫人对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哪有罪不罪的?”

他握住杜娇荷的柔荑在唇边落下轻柔的一吻:“别担心,夫人等我凯旋归来就好。”

暮景然拿起佩剑大步走出帐子,宁意跟随在后,两个亲卫却留下来保护杜娇荷。

她站在帐子前,看着将士们整军出发,后方余下的只有伙头兵和部分守城的。

不知道站了多久,杜娇荷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两条腿酸软不已,天边渐黑,前头的叫杀声却没停下来的迹象。

帐子前的一个亲兵忍不住劝道:“王妃不必担忧,有王爷在,此战必胜。”

暮景然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然而上次虽然赢了,却是险胜,还赔掉了不少心腹,比如杜恒义,杜娇荷哪能不担心?

她寝食难安等了两天,没等到暮景然,却等来了伙头兵愁眉苦脸道:“粮草之前检查过缺少了一部分,原本说要陆续送来的,暂时还没见影子。”

杜娇荷问:“还能坚持多久?”

“原本的数量坚持一个月是可以的,但是我刚才发现粮仓里面的那些粮食有问题。”

伙头兵没说得太明白,杜娇荷随他去了粮仓亲眼看过。

栗米的样子没什么不妥,她满脸疑惑却听伙头兵道:“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庄稼户,种粮食没什么比我更清楚的了,这东西看着像栗米,却不是。”

他捏了一颗,里面是白色的,夹杂着一点小小的黑色颗粒,特别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东西跟栗米是伴生的,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们庄稼户都叫假栗。不清楚的人要是没注意养大了,跟栗米混在一起,吃下去不会立刻死,但是没几天就会腹痛难止,最后活生生痛死过去。”

杜娇荷吓了一大跳:“这里面的都是这样的?”

伙头兵叹气:“一部分是,却混进栗米里面,根本分不出来。”

总不能一粒粒挑出来,再就是这些东西只要碎开后,里面黑色的颗粒落在真正的栗米上,吃过的人依旧会出现腹痛。

可以说假栗会让人腹痛,就是这种黑色颗粒的问题。

杜娇荷看着满满当当的粮仓,却根本不能吃用。

前方的将士在拼命,后方却被人坏了粮食,难道要饿着肚子上战场吗?

“之前是谁看守的粮仓,怎会没发现这件事?”

她看了身后一眼,窜天猴带着两个亲兵直接把仓卫押过来。

仓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涨红着脸叫嚷:“不可能,这仓门钥匙除了我之外只有将军才有,谁进来过我都清楚。”

杜娇荷得知老头以前也是将士,因为年纪大了,又没有妻儿,便留下来当个守门的,便示意亲卫把仓卫松开:“你说将军手里有另外一把钥匙,是秦将军吗?”

“对,粮草重要,除了主将之外就只有我这老头子才有钥匙。但是我掌门这么久,秦将军压根就没来过。”老头有话说话,虽然他对秦将军也没什么好印象,但是对方的确没靠近过粮草,没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