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国家级专家黄教授的意见是流行性出血热,那就没错了。

这个出血热,目前国际上对它的研究资料甚少,病原体不明,无特效药,无可参考治疗方案,疾病传播途径不明,一切都未知。

短短几天时间,疫情从海林扩散到几百公里外的八家子。

这是偶**况?还是存在某种传播途径?

根据以往的参考文献,以及海林地区反馈来的信息,可以推测这种流行性出血热可能跟老鼠有关。

是森林中老鼠传染给伐木工人的么?

疫情会进一步扩散么?

实验室内所有人都沉默。

紧张的气氛凝结在实验室中。

黄振祥开口打破沉默,“其实,咱们东北林区很早之前就流行过这种出血热疾病,只是当时这种病的名称有很多——孙吴热、二道岗热、虎林热、远东出血热、间岛热等等,这些病都有相似的临床症状,这次海林和八家子陆续出现出血热病人,而且都是伐木工人生病,这是出血热疫情重新出现。”

自从接到海林地区的疫情报告后,陈新跟着黄老师也翻过不少相关文献,此时立刻提出自己的意见,“有文献记载,流行性出血热可能是携带病原体的老鼠身上的螨虫、跳蚤、蜱虫等叮咬闯入林区的人类,导致人类感染,控制老鼠数量、避免被媒介昆虫叮咬,这些措施应该对控制疫情扩散有帮助。”

杨海:“之前,黑龙江防疫站的刘学和孟海跟我联系过,他们说在伐木场营地灭鼠和进行卫生运动能明显控制病例数的增加,我建议八家子也采取跟海林一样的防疫措施。”

“有针对性的防疫措施就好,我立刻让人根据专家们的意见作出防疫安排。”医生王泰立刻根据省防疫站和中央卫生研究眼的建议制定出防疫行动方案,并通知森工局,对虽然目前只确诊了两例病人,但根据海林地区的经验,疫情很可能扩散。

几个人在实验室讨论,陈新问黄振祥,“黄老师,我们要去八家子伐木场做调查么?”

“是需要去,但只有我们两个人,要做全面调查的话需要有多个组参与,最起码要有临床组、病原组、病理组、流行性病学组、昆虫组、动物组这几个专家组专门进行调查,我俩最多算是一个流行性病学组,能调查的内容有限,继续看八家子这次疫情的严重程度,我会跟所以申请相关专家协助。”

王泰有个疑问,从知道死者死于出血热一直憋到现在,听说黄教授要申请国家级的专家组来调查,于是提出自己的疑惑,“黄教授,您觉得八家子这次的病人跟海林地区的出血热病人有关么?是海林的老鼠跑来八家子传染给这里的伐木工人么?”

黄振祥摇头,“应该不是,根据文献记载及目前海林地区的资料推测,这种出血热应该是一种自然疫源性疾病,病原体潜伏在自然环境中,一旦条件合适,就会出现人间。”

王泰:“您是说俺们东北的林子里就潜伏着这种致命疾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

“可以这么理解。”

“俺的天啊,这可咋整?”王泰脑门冒冷汗,东北方言也跟着冒出来。

八家子是王泰的家乡,家乡森林里有这种致命疾病流行,真是越想越觉得害怕。

陈新注意到黄老师脸色也非常严肃,比之前处理任何疫情时的表情都显得严肃。

“黄老师,您在担心疫情会在八家子伐木场扩散开来么?”陈新问。

“不仅如此。”黄振祥微微叹气,“最近两起疫情都是在森林伐木场,我最担心的是疫情会从森林向农村和城镇扩散。”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新系统学过流行病学知识,又跟在黄振祥这个国家级专家身边接触过各种疫情实例,知道黄老师的担心完全有可能发生。

流行性出血热的传播跟老鼠有关,海林地区的流调显示花鼠和大林姬鼠很可能是媒介动物。

而花鼠和大林姬鼠在整个东北林区随处可见,尤其是大林姬鼠,民间俗称山耗子,随着人类开辟森林,建村扩镇,山耗子跑出森林进入人类聚居地,接触增多,传染的可能性也增大。

陈新疑问,“黄老师,是否要扩大卫生运动和健康宣传范围,除了林区中的各个伐木场,附近的村庄城镇居民也要覆盖到?”

黄振祥点头,正准备找来地图,商量紧急灭鼠和健康宣传的地域范围,突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一位年轻医生急冲冲跑来,大声对王泰汇报,“王医生,又有两名病人送来,八家子伐木场的,是两名装卸工,跟死者李定微和赵财的症状相似,不过生命体征比之前两人刚入院时情况稍好。”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又有新病例出现。

两名新送来的病人被安置在隔离病房,医生和专家们去病房了解情况。

病例1,公佩文,男,23岁,八家子伐木场装车工人,住在伐木场第一车间的中楞宿舍,三年前参加林业工作,两天前开始出现发热、头疼、眩晕、腰痛、咳嗽、流鼻涕等症状,附近诊所诊断为普通感冒,并服用解热镇痛剂,两日后,症状无缓解,体温维持在38℃,头痛、腰痛症状加剧,出现顽固性呕吐,不能进食。

送八家子医院后,进行入院后检查,手背输液针孔有明显青紫色血斑,脸、胸腹部有明显出血斑。

经过询问,病例近期无蜱虫或螨虫叮咬史,但两年前曾被蜱虫叮咬过。

病例2,周恒志,男,29岁,八家子林区装车工人,住在林区工人宿舍,在林区工作三年,此前从未生病,半年前曾注射脑炎疫苗。发病当天头痛、寒颤、眩晕,第二日出现顽固性呕吐,第5日被送到八家子医院。

入院体检,身体多处出血斑,大小便缺如。

近期无蜱虫叮咬史。

对于新来的两名病人,医生只能对症治疗。

黄振祥对两人如何发病很感兴趣。

据病人的陈述,两人生活中没有交集,近期都未被媒介昆虫叮咬过,甚至没有接触过媒介动物——老鼠。

但两人都诉说营地内经常有老鼠出没,但两人没直接接触过老鼠。

两人是如何被传染上的?

难道这次流行性出血热的传播跟老鼠污染的环境有关?

临床医生忙着治疗病人,防疫站的杨海、中央卫生研究院的黄振祥和陈新忙着调查传播途径。

第二天。

两名入院病人的病情都持续加重。

周恒志已经陷入昏迷,血压降低,脸色青紫,多器官衰竭,随时可能死亡。

公佩文情况也不乐观。

第三天。

八家子医院又接诊了一名出血热症状的病人。

这名病人的职业是农民,来自八家子林场附近的一个村庄。

所有人都被这个病例给吸引。

黄振祥赶到病人床前,询问他是否进入过林区,是否接触过林区的工作人员。

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这位农民大叔近半年来没有进过林区,从去年冬天开始一直呆在村子里,今年开春去田里犁地,在田埂里发现一窝田鼠,他把田鼠洞挖开,挖出三斤花生带回家。

从那之后的第三天,开始头疼、发热,直到受不了才来了八家子医院。

黄振祥知道,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流行性出血热这种高致死率疾病已经开始从森林向人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