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暗自点头,她们也知道皇后已经忍不住,要说容婕妤的行为,这样的话也只能由皇后来说。
秦之羽一看苏婉瑛这样说,便知道苏婉瑛忍不住容婕妤的行事了,又忽然想起被他撂在寿康宫里的苏婉韵,眼里有了一丝爱意,头一点,便说:“正是,皇后说的对。”看向容婕妤,亲自扶起她,“你有了身孕,便好好的养着,别想一出是一出。”
容婕妤对苏婉瑛有些几分怨言,没有回秦之羽的话,回苏婉瑛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恨,连忙掩住,道:“回娘娘,嫔妾很喜欢皇上的恩典,可这并不是嫔妾请的。嫔妾希望皇上能给个嫔妾一个让嫔妾更高兴的恩典而已,也并不是不知足。”
后宫众人眼睛都要瞪大了,容婕妤这话实在是……让人觉得她很没规矩没有礼数,也很大胆,但同时也很好奇究竟她想要的恩典是什么。
秦之羽这下来了兴趣,便问:“那你想要什么恩典啊?”
容婕妤当着众人的面拉着秦之羽的胳膊,撒娇撒痴道:“嫔妾希望皇上提四字赠给嫔妾罢了,没有别的恩典。”
“什么四字?”
“飘琼阁很好,但是少了一件东西,就是一块匾额。皇上是知道的,后妃宫殿里除了主殿有四字匾额,而这四字匾额是皇上亲自提的,想必是体现了众位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品性,嫔妾也想有这样的匾额,还望皇上能赐给嫔妾。”
直接说想入住主殿不是更好?于贵姬实在看不上她的行为,嗤之以鼻,不过也就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口。
陈昭仪一身华服翩翩而来,听得这样一句,差点没被气死。虽然她贤惠示人,但不代表这些妃嫔里她心里没有讨厌的人,头一个就是这个容婕妤,原本她送走母亲后得知此事她是不打算来咸福宫道贺的,但又得知了帝后都到了也不得不过来,扭扭捏捏拖了许久才来。这话摆明了就是希望入住咸福宫主殿,成为一宫主位而已。
大家看到了她,又是一番行礼,小小的室内本就站满了人,都动起来挤得很,也热得很。
礼毕,陈昭仪道:“皇上,臣妾觉得容婕妤提的恩典很好,皇上便允了婕妤吧。”
这昭仪莫不是疯了吗?还是没听出来这里头的意思。众人疑惑不已。
“哦?怎么说?”连秦之羽也不免疑惑,问道。
陈昭仪眼瞧着容婕妤眼里的欢喜,冷冷一笑,她可不会让她如意,回道:“是啊,既然恩典很好,就请皇上广施恩典吧。想来众妹妹都想知道在皇上心里自己是如何的?容婕妤已提出来了,那索性都赐了吧。”
秦之羽只嗯了一声,没说赐不赐一事。陈昭仪又说:“众妹妹还不快谢圣恩?”
原来陈昭仪是这个意思啊,众人虽欢喜却摸不透皇上的意思,踌躇着不敢谢恩。
此时传来爽朗的笑声,“这里好热闹啊。”
众人目光都集聚过去,是抱着琴走来的苏婉韵。
苏婉韵站定,请了安。才走到苏婉瑛身边,“姐姐,我猜到你在这里,必然是来恭贺容婕妤有孕之喜的吧。”虽是问话,但确定的很。
苏婉瑛眼里闪过一丝忧伤,却淡淡一笑点头。自己夫君的妾侍有了孩子,自己如何能高兴的起来,不过是强装高兴而已,省的惹来闲话。
苏婉韵却出人意料的,存着几分小孩子心性的说:“其实不用恭贺容婕妤的啊,不管是哪位妃嫔有孕那都是皇上的孩子啊。姐姐忘了?以前在家里时那些姨娘有孕,谁会去恭贺她们?都是恭贺父亲的啊。所以姐姐你根本不用来这里,这里这么多人,容婕妤又要招待,反倒让她不能好好歇着,一旦孩子出了意外,反倒会怪来恭贺的人了呢。”
显然是和所有人都在说不必来恭贺容婕妤,只要恭贺皇上就行了。看着容婕妤脸上一点一点失了笑意,众人心情渐渐好转。
方笙漾紧着说:“是呢,皇上来此,我们还未恭贺皇上呢。多亏了三小姐的提醒。”拉了拉苏婉瑛的衣袖,苏婉瑛立即起身,躬身道贺,“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见此,众妃嫔纷纷附和,却绝口不提容婕妤,这让容婕妤脸色更差了些。
秦之羽见此,连忙叫起,又答应陈昭仪的话,“昭仪说的极是,这几日朕会写四字,赐匾额。”
一宫主位以下妃嫔者皆纷纷谢恩,容婕妤也不得不跟着谢恩,“谢皇上恩典。”
待叫起,苏婉瑛淡淡一笑,也没忘陈昭仪,“你们可得好好谢谢这位昭仪娘娘啊。”
“谢昭仪娘娘。”
陈昭仪几句话便让容婕妤失了恩典,又得尽人心,让苏婉韵感到了威胁,知道她是个有本事的主。
秦之羽见容婕妤面色不好,索性提出:“皇后,容婕妤有孕,便晋升一级为容贵姬,择吉日行册封礼吧。”
还等不及容婕妤谢恩,苏婉韵便出言笑道:“皇上,臣女有事说。”
苏婉瑛轻斥她,“皇上在此,你老实点,别乱说话。”又对着秦之羽应声,“臣妾晓得了,会让人准备好册封礼一事的。小妹不懂礼数,还望皇上不要生气。”
虽然这样的苏婉韵很让人觉得她无礼,秦之羽眉头微微一蹙,但对于心爱的人如何都做不到对她生气,“无妨,既然小姨子有话要说,那便说吧,不急在这一时。”
苏婉韵一下子跪在地上,仿佛有劝谏之意,道:“皇上,臣女要说后宫事,可虽是后宫事,但如今臣女就在宫里,也不能装聋作哑。因此臣女想要劝谏皇上。”
莫非是晋升容婕妤一事惹到了她?秦之羽这样想着,便让苏婉韵继续说。
众人也觉得疑惑不已,皆竖着耳朵听着苏婉韵接下来要说的话。
苏婉瑛觉得这样不好,还想阻止妹妹,可苏婉韵既然要说了就不会闭嘴,说:“皇上,臣女觉得容婕妤不能得到晋升。之前姐姐将整套宫规给臣女,让臣女诵读并且记住,臣女偶然见过宫妃一篇,那里写着一句:一宫主位以下妃嫔若有孕且无特殊情况者可晋升一级。这句话显然点出了两点‘有孕’和‘无特殊情况’。但显然容婕妤是有特殊情况的,因为臣女曾偶然听闻容婕妤原本只能册封顺仪,却因几样点心就册了婕妤,臣女觉得这就是特殊情况。臣女也想问一问皇上,一般妃嫔身边的宫女可随便送点心去兴德殿吗?臣女记得宫规里写的明白,是不许一般妃嫔贴身宫女靠近兴德殿的。”
秦之羽仿佛已经明白了苏婉韵的意思,对她不想让容婕妤晋升的行为只觉得好笑,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宠溺,答:“既然宫规里已写明,那自然是不许的。”
“如此一来,容婕妤显然是违反了宫规,她是违犯了宫规才将点心送到兴德殿的,换句话说如果她守着宫规就不会把点心送到兴德殿,那么皇上也不会给她婕妤的位分喽?而其他小主并不像容婕妤那样违犯宫规,皇上当时国事又忙才没想起其他小主来着,也就没给她们提位分。那么容婕妤与其他小主相比何尝不是有特殊情况的呢?如此怎么能因着她有孕而晋升?因为容婕妤有今天的婕妤一位是靠违犯宫规而来的,所以并非宫规写的‘无特殊情况’,恰恰是有特殊情况的。”
若非皇上在,众人恐怕都要拍手称好了。而秦之羽陷入沉默,一边是心爱的人,一边是自己重视的子嗣,他不晓得该如何选?若这事是其他妃嫔提出来的,恐怕立刻出言阻止了,但恰恰是苏婉韵说的。
苏婉瑛若有似无的看了方笙漾一眼,方笙漾即刻明白,却踌躇着不敢说话。
倒是赵绾瑜站出来说:“三小姐说的有道理,皇上,此事确实是容婕妤违犯了宫规,如今因着她有孕所以不作惩罚,已经是帝后的恩典了。其实众姐妹都是想着皇上的,平常也想为皇上送些茶点,母家送来的节礼里有不错的东西也想送给皇上,只是宫规不许贴身宫女靠近前朝范围。如此并非容婕妤一人有这个心,众姐妹都有,若您坚持要晋升,恐怕会寒了众姐妹的心。不说别人,就是水顺仪,也好几次托臣妾之手想着为皇上送些东西,臣妾却不允她准备吃食,毕竟臣妾也只能与皇上见面才能将东西给您,若隔了几日再送吃食,早已腐烂了。”
赵绾瑜位列九嫔,充仪之位,心思淡然,与后宫众人也淡淡的,可就是因为她这份心思才得秦之羽一直信任,算是秦之羽的红颜知己,虽每月侍寝不多,也不算得宠,但请秦之羽从未忘记后宫中有这么个人,偶尔有了后宫里的难事,去见她一面,凭着她的话语便能迎刃而解。因此后宫众人甚至是两宫太后都希望拉拢到她。却至今无人得逞。就是因为她不属于哪一派,所以说话格外公正,也更得秦之羽信任。她在王府里只是昭训,膝下又无子女,本只能册婕妤,但因秦之羽的信任才得九嫔之列,与容氏得婕妤不同,并无人私下议论她得九嫔之位是不公允的事。
如今是芳馨宫主位,水顺仪也居住在芳馨宫里,这才拿水顺仪的事出来举例。
秦之羽见他最信任的赵充仪都站出来说公道话了,想了想仿佛是这么一回事,便应下来,“那就不晋升了,等生下孩子再说。”
容婕妤悻悻然称是,还得谢帝后不惩罚之恩。
其余人憋着笑,陈昭仪头一个寻了由头告退了,有了陈昭仪的领头,众人都不想挤在这里,都行了礼退下。
秦之羽不想让容婕妤痴缠,便说要处理国事,回了兴德殿,但许诺晚上来咸福宫,也让众人暗地里咬碎了银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