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苏婉瑛刚起身,听到外头太监来报说是皇上的龙辇正往这儿赶,此时的苏婉瑛尚是一身寝衣,心里一急,扯过宫人捧着的氅衣,往身上披,随后将长发拢至后腰,携着宫人们出椒房殿迎驾。

却见青孜急急小跑而来,打了个千儿,说:“哎呦,皇上说了早晚天气凉,让您进殿里等着就行了,不必出殿迎驾。”

苏婉瑛心里一暖,但想了想还是笑着拒绝了此事,连忙摆手,“无妨的,天气也不是很凉。只是公公,不知皇上为何急急赶来?”微微拢了拢长发,有些不好意思,“本宫还没来得及梳妆,倒是本宫起得晚了些。”

青孜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劝,只道:“皇上来此,是来用膳的,都怪奴才,昨晚忘了皇上的嘱咐,未曾前来告知娘娘,”眼里多了几分献殷勤及讨好,“等会子皇上若怪罪下来,还请娘娘替奴才担待些才是。”

听得这话,苏婉瑛一边嘱咐宫人去小厨房备早膳,一边应了青孜的话。青孜虽只是个太监,可皇上身边的人总归得客气些的,得罪了那些人,可落不着好的。

没等多久,龙辇缓缓驶来,已经进了朝凤宫,“皇上驾到——”

众人道万福请安,乌泱泱一群人低着头,有些还跪在地上。秦之羽下了龙辇,一边叫起,一边亲扶苏婉瑛起身,眼睛一亮看到这样只披件氅衣尚未梳妆的她,犹如一枝天然去雕饰的莲花,动了动喉结,想把她吃进嘴里,可看着她的大肚子和在风中微微发抖的身子,消了兴趣,多了几分担忧,轻责她,“说了让你在殿内等,出来迎做甚,冻坏了活该!”旋即扶着她进殿内坐下,“冷不冷?”

“还好啦,什么活该啊,皇上的嘴真损。臣妾冻坏了,反正心疼的是皇上,又不是我自己。”苏婉瑛微微一笑回话,命宫人奉上早膳,然后自己往内室去换衣裳梳妆。

秦之羽一想也就闭嘴了,命青孜布菜,只是桌上的膳食并不是很丰盛,跟前伺候的堇素瞥见他皱眉,立刻福身询问:“皇上,可小厨房做的早膳不合您的胃口?不若奴婢再去做一些来。”

“难道皇后平日里也用这些?”秦之羽却意外的问了这句,弄得堇素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称是,“回皇上,正是。皇后娘娘对早膳一向没有太大的要求,因此有些简薄。厨娘并不知皇上今日前来用早膳,便只做了和平日差不多的膳食。”

只听秦之羽嗯一声,随后不再说话,默默的用膳,可用到一半,心血**的放下玉箸,命宫人们噤声,独自往内室走去,见皇后正在换装,丰盈的身子、白皙的皮肤,引起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欲火,正在神游间,听到里头传来一声,“皇上,莫非要做窥伺赵飞燕沐浴的汉成帝?”

这话有些诛心,自然也就正躲在围屏后迅速穿衣的苏婉瑛敢说,顿时殿里的气氛降到冰点,秦之羽一下子回神,一琢磨,大大方方的走进内室,坐在贵妃榻上,没说话。

等到苏婉瑛换了衣裳,从围屏后走出去,看见一个人惬意的躺在贵妃榻上,一笑走到他面前,秦之羽睁眼见到一张放大了的脸,吓了一跳,旋即晃悠悠起身,回答之前的话,“你想做赵飞燕,朕还不想做那汉成帝呢,有你这样自贬身份的皇后吗?”

苏婉瑛微微退了几步,白了他一眼,小嘴嘟得老高,很不愿意的说:“谁愿意做那赵飞燕啊,要做也做长孙皇后。”

“好,做长孙皇后,没想到朕的皇后还挺有志气的啊。”秦之羽起身,拉起她的手往梳妆台走,搭着肩命她坐下侧着身,旋即选了一枚青黛,为她画眉,苏婉瑛见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心里甜蜜,嘴上却不忘抱怨,“皇上笨手笨脚的,究竟会不会画眉啊?别到时候画成个八字可就难看了呢,臣妾都不好见众姐妹了呢。”

秦之羽点了点她额头,宠溺的目光与她对视,眼波流转,暧昧涌动,但知道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便只说:“你呀,整日里就知道抱怨,小心生下个天天抱怨母后的孩子来。”顿一顿,小声道:“明明心里高兴,却嘴上不饶人。”

苏婉瑛一愣,“皇上怎知臣妾心里高兴?”

“你的眼神啊,都放着光呢。”

简简单单一句,让苏婉瑛顿时无话可说,也不再抱怨,等着秦之羽画完,随后往铜镜上一照,还真不错,却听秦之羽有些自责的说:“第一次给女人画眉,感觉不怎样啊。”

本是自谦的话,可进了苏婉瑛耳中,竟有些不舒服,开了句玩笑,“说得好像皇上给男人画过眉似的。”

秦之羽故意绷着个脸,指了指她,“你呀,明面上是个端庄贤惠的皇后,没成想竟说出这样的话来,没得失了身份,被人听到,还不得疯传你这个皇后说话不得体啊。”顿一顿,“朕现在有点怀疑了,你从前是装的了。”

苏婉瑛咬了咬牙,只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命如妗上前为她梳头,等如妗娴熟的绾好飞仙髻,戴好几对步摇,随后起身主动拉上秦之羽的手,一起走出内室,口里还说:“是啊是啊,装的,皇上刚知道?看来臣妾演技不差嘛。”

两人出了内室,膳食尚未撤去,却见青孜时不时张望着外头,又着急的看着两人,苏婉瑛一想,便晓得再不去上朝要迟了,为了个女人迟了早朝传出去有碍名声,甚至是自己也会被人说道,淡淡一笑,含着笑一边推他一边催,“皇上,上朝的时间要到了,您快去上朝吧。”

秦之羽白了正着急的青孜一眼,但也知道早朝快到了,转身一把握住她的双手,温柔的看着她,“我还没吃完饭呢,”顿一顿,“你这个坏妻子,竟然让我饿着肚子去上朝。”

苏婉瑛一惊,妻子二字足够让她震惊,尴尬一笑,你的妻子却不是你最爱的人,转念一想,便说:“还可不能怪我,谁知道堂堂皇上会饿着肚子去偷窥啊,”顿一顿,看着那幽怨的眼神,终是闭了口,含笑道:“皇上好歹吃了点,先去上朝,等下臣妾亲自做些好吃的送去兴德殿,等皇上下朝,可好?”

“那你可要多做点啊,”秦之羽脱口而出一句,可又后悔了,“算了,你别做了,让司膳司的做好送去兴德殿,不过等下你要来陪我用膳。”

苏婉瑛噗嗤一笑,“皇上这到底什么意思啊?是让臣妾做呢,还是让臣妾将膳食的做法告诉司膳司,命司膳司做好送去呢?”

话毕,秦之羽往她耳边说:“朕这不是不想让你累着吗?”旋即亲了她一口,顿时苏婉瑛脸一红,面对殿里宫人们有些不好意思,赶着推他去上朝,秦之羽知道她脸皮薄,容易害羞,也就照着她的推往外走,出了椒房殿,上了龙辇,去上朝。

待他走后,才开始用早膳,只是时间真的不早了,在她用膳时方笙漾便赶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哎呦喂,帝后夫妻可真恩爱啊,哈哈。”

苏婉瑛被这话一惊,掉了玉箸‘啪’地一声,也能分辨出是方笙漾的声音,听到‘恩爱’二字,顿时唰的红了脸,娇羞的说:“你在说什么啊。”

方笙漾一身华服进来,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她眼前的苏婉瑛要大婚似的她来送祝福的,一边走进来一边继续调笑,“你说我说的什么呀。”捂着嘴明着笑。

“好啊你,大早上来,是来笑话我的吧,哼。”苏婉瑛也不再多用早膳,绕过膳桌,走到方笙漾跟前,作势要打,方笙漾一躲,嘴上求饶,“别别别,你可别动气,这要是传到皇上耳中,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我可不敢欺负眼前颇受恩爱的皇后娘娘啊。”

苏婉瑛一听也顾着自己的身子,不敢将玩笑闹大,只故作生气的坐在一旁。

方笙漾也不忘坐到她身边,逗弄她,“我说皇后娘娘,皇上一定被你欺负惨了吧,就你这副凶巴巴的样子,噗哈哈。”

“谁说的?他欺负我倒是真的,谁要欺负他啊,谁敢啊。”

“你呀,”方笙漾还不忘把那天在碧妆亭的事翻出来,“那天在碧妆亭……”

苏婉瑛笑容如花,伸手捂住她的嘴,打断她的话,小声道:“别瞎说,这么多人呢。”

方笙漾佯装大度的样子,摊摊手,“好吧好吧,我不说了,”顿一顿,仔细打量起她今天的妆容,注意到她的青黛,突然大胆猜道:“这青黛该不会是皇上画的吧?”见苏婉瑛脸上笑得甜如蜜,心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哇,晨起画娥眉,乃夫妻闺房之乐啊。”

闺房之乐?苏婉瑛却故意无奈的笑道:“这闺房之乐,指不定谁都有呢。”

“反正我是没有,你呀就知足吧。”

苏婉瑛笑着点头,她想起了昨日的绾发,想起了今日的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