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去省委走上层路线

1998年7月,先锋公司召开董事会,通过了关于公司资产重组、上市融资的决定。根据这一决定,要重新注册、成立先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集团下属十一个公司纳入名下,做子公司,并投资兴建先锋芯片生产厂,作为股份公司实体。会议还通过了关于权磊为股份公司总经理的任命。

权磊走马上任,搬到先锋大厦办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组建先锋科技股份公司,除了集团公司原有的五家企业法人股,又在员工内部发行部分个人股,筹资2000万元,用于芯片厂的投建。第二件事,主持先锋芯片生产厂奠基仪式。易小凡以及科委、外经委领导都前来参加,各大媒体也派记者报道。一时间,权磊是报上有名,电视有影,电台有声,好不热闹。

自此,权磊的上市之路正式拉开序幕。他并没有被眼前的风光冲昏头脑,深知万里长征刚迈出第一步,未来还有漫长而艰辛的路要走。所以奠基仪式后,立即约见张棋,与姚明远三人在办公室密谈。

一见面,张棋半是赞赏、半是嘲讽地对权磊道:“你可真有魅力,从深圳回来,易小凡几次在我面前提你,开口先锋,闭口权磊的。我看上市办已经让你给办了。”

权磊心里高兴,嘴上却道:“我哪有什么魅力,那是玉佛的魅力!”

张棋摇摇头,赞叹道:“我本来是想让你和易小凡先接个头,慢慢再往深发展,没想到你一次深圳行就搞定了。你出手够快的呀,摸准了他喜欢玉,正好打在七寸上。”

权磊心里喜滋滋的,说话也就不客气了,“和你们政府做生意,就得出手快呀,粥少僧多,被别人抢了先,我们连汤都喝不到了。”

张棋板起脸,“我说老二,你要搞清楚,政府可不是做生意的!”

权磊哈哈一笑,“对对,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们企业呢,是为人民币服务,都是服务行业,为了一个目标走到一起,那就是国富民强!”

姚明远坐在一旁,半天没吱声,这会儿也忍不住笑了,指着权磊道:“老二你这张嘴,真应该去外交部做发言人。”

张棋一撇嘴,“我看他还是去电视台做脱口秀更合适!”

权磊耸了耸肩,自嘲的道:“我们中国人同时过两种生活,得准备两套话,一套是台上讲的,一套是台下讲的;得准备两套账,一套是给税务局看的,一套是给自己看的;得准备两块地,不撒农药的自己吃,撒农药的卖给别人;得准备两种死法,必要时,仕为知己者装死!如果易小凡把上市名额给先锋,我他妈就是为他真死都愿意!”

姚明远拍拍沙发扶手,兴奋的道:“好啊,老二,你有这份决心,我们上市没有不成的道理!”

张棋在一旁泼冷水,“你们二位先别高兴,这易小凡只是个桥墩,真正要过的桥是林碧天!”

权磊和姚明远对视了一眼,神色严肃起来,“是啊,老三,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商量,怎么攻下林碧天。”

张棋叹了口气,“林碧天是远近有名的‘三不市长’,不好钱,不好色,不好古玩字画。整个一什么都不好,他可比易小凡难攻多了。”

“我不信,他总得有一好吧!要不活着有什么意思!”

“是,他是有一好:就是政治。他老婆王树曾私下里说:自己是林碧天的二姨太,林碧天早已和政治结了婚。”

权磊点点头,略带讥讽地说:“前一阵报上说,林碧天是蓝城人民的优秀儿子。我看不如说他是蓝城人民的优秀丈夫,蓝城就是他的新娘。”

“所以他不会轻易把指标给你,给蓝钢,能拿回十个亿,给你呢,连一半都不到。”

张棋一下戳到权磊的软肋,他当时就拉下脸来。唉,绕来绕去,又回到老问题上来。说到底,还是先锋太小,人家看不上眼。人都是势利的,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人性。你无法改变人性,只能改变自己。这么想着,权磊又恢复了平静,问张棋,既然直攻不行,有什么办法可以绕一下,走侧翼或抄后路。

张棋会心地一笑:“中国是人情大国,只要找到脉络,总能探进去。”

权磊眼睛一亮,忙道:“你快说,林碧天的脉络在哪里?”

“这就多了,谁没有个亲戚朋友同学同事的,不过找支脉没用,使不上劲,得找大动脉,直通心脏。中国有句古话,父命子从!可以从这下手。”

权磊有些听糊涂了,林碧天的父亲是位老革命,出生入死,多次负伤,一条腿丢在战场上,解放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已经很多年了,让他上哪儿找去?总不能去求上帝吧!

见权磊一头雾水,张棋知道他误会了,解释说:“我是指政治上的。”

权磊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心里暗骂自己:整个一俗人,就知道往世俗里想。像林碧天这样视政治为生命的人,就算他亲爹活着,说话也未必好用。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端起杯喝了口茶,方道:“你的意思,是去省里?”

张棋一笑:“去中央也行啊,问题是我们没人。”

权磊看着他,心想:他早就想好了招数,本可以见面就说出来,却非要绕上一大圈,真是不理解。但转而一想,这不就是政治吗?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看来自己离政治太远了,对官场的套路,远不如张棋,信手拈来,运用自如。这么一想,不禁悲从中来,觉的自己像个弃妇,尚未年老,就被曾热衷的政治恋人抛弃了。

张棋觉察出权磊的心思,没有再绕下去,大概也觉得这个序做的够长了,故而直截了当地说,他和副省长罗天明能说上话,但怕力度不够,让权磊去求高新园区的贾区长。贾区长的父亲与罗天明交情很深,他本人曾当过罗的秘书,如果他说话,罗天明应该给面子。

先锋集团设在高新园区,属于贾区长的地盘。权磊和贾区长相识多年,自恃待他不薄,每逢节日都备足厚礼,于公于私,都该为自己说话。想到这,他把目光转向姚明远,姚明远冲他点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方向定了,剩下的是细节问题。权磊见时间不早了,提议去吃饭,边吃边谈,说不定还能让酒精激发出火花来。张棋知道回家也没饭吃,痛快答应了。权磊吩咐小温安排酒店,又打电话给丛林,让他一起参加。

张棋趁这会儿功夫,把权磊的新办公室参观了一遍。等他忙完了,便用自家人的口吻随意道:“老二,你这儿有几件好东西呀。”

权磊这确实有几样宝贝,都是开业时朋友送的。他不知张棋是随便一说,还是另有他意,就道:“看好什么了,送给你。”

“真的?你肯定舍不得。”

“怎么,看不起我,我是小器人吗?”

张棋一指对面墙上的一幅字:“我看了,满屋属这个最好。”

权磊急忙摆手:“不行,这个不行。”这幅字出自中国书法协会会长沈鹏之手,是左岸送给他的,他怎么能送人呢?

张棋呵呵一笑:“怎么样,我说你舍不得吧!”

权磊不好意思地笑笑:“除了这个,你要什么都行。”

张棋一拍权磊的肩膀:“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就是给,我也不能要。要不起呀。你知道这幅字值多少?”

权磊摇摇头。在他眼里,世界上最可爱的是权力,除此之外,就是酒和女人。至于古玩字画,他一向不好。几百年前一只破的掉碴的碗,动则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他才不花这个冤枉钱呢。这幅字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左岸送给他的,否则早就摘下来塞到张棋手里了。

张棋见他真不知道,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数。”

“一万?”

张棋瞟了他一眼,不无嘲讽地道:“你可真是外行。十万!”

权磊一惊。他知道沈鹏的字值钱,但没想到会值这么多钱。幸亏张棋说出来,否则还蒙在鼓里。权磊十分感动,又有些内疚。这几天竟忙公司的事,也顾不上左岸,呆会结束去看看她。等忙过这段时间,送她一份贵重礼物。

从酒店出来,已是午夜了,虽然喝了不少酒,权磊大脑还算清醒,知道这么晚不能去看左岸了,但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左岸刚睡下,听到电话铃响,迷迷糊糊去拿话筒,睡意朦胧地“喂”了一声。夜深人静,她的声音显得格外缠绵。权磊**似起,借着酒劲,冲着话筒道:“左岸,我爱你!”

左岸吓了一跳,起初还以为是骚扰电话,怔了一会才意识到,是权磊。

“I love you too.”左岸说。她不习惯用中文说“我爱你”,觉的太肉麻。

其实权磊又何尝不是,如果不是喝多了酒,他恐怕一悲子也不会说一句“我爱你。”说完顿感轻松,挂断电话,回家睡觉去了。

而左岸这边,却失眠了。

13见了三位副省长

权磊的省城之行异常顺利,三天见了三位副省长。

第一天见的是常务副省长罗天明,是在计划之内。之前贾区长已经做了安排,见面礼也是照他的意思,海参、鲍鱼、海米、干贝,凑成四样。和上次去深圳一样,权磊带上丛林,不同的是这次开车去,中午从蓝城出发,走高速公路,晚上就到了,在省委大院附近找宾馆住下。

第二天上午,他们按照约定时间前去拜访,秘书出来接他们,丛林在外面车里等着,权磊一个人进去。罗天明在一座三层的小红楼里办公,坐落在省委大院的绿树丛中,既古色古香,又庄重素朴,静穆中透着一种无声的威严。权磊说不清兴奋还是紧张,走进会客厅时腿微微发抖,有些不相信自己置身于省最高权力中心。他深吸口气,环视一下周围。会客厅很大,陈设很简单,三组沙发,中间摆着茶机,墙上挂了几幅字画。权磊来不及仔细打量,就见里面套间的门开了,秘书示意他进去。

权磊走进罗天明办公室。说是办公室,更像一间书房,一进门,一排书架映入眼帘,像一面墙。罗天明就坐在这面“书墙”前,微侧着身子,一只手扶在桌上,一只手搭在高背椅扶手上。秘书为他们做介绍。罗天明抬眼看看权磊,同时伸出手来,权磊急忙上前,身体前倾,握住这只像征权力的手。

“坐吧。别客气。”罗天明说话带着湖南家乡口音,听上去十分亲切。

权磊稍稍放松了些,恭恭敬敬地道:“罗省长,您好!贾区长让我带他问好,托我捎几样家乡海产品,给您补补身体。”

罗天明慈祥地笑笑,用长辈特有的语气说:“你看这个小贾,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惦记我!好,我收下了,你回去告诉他,就说我谢谢他。”说着,朝秘书一摆手,示意拿走。秘书打开侧面墙上的一道拉门,里面是个储藏室,摆满了盒盒包包的礼物。他腾了个地儿,把东西放进去。

权磊小心斟酌着词句,开口道:“罗省长,我们先锋公司是高新技术企业,前景十分广阔。目前因为资金原因,只能以慢速度发展。我们想争取名额,上市融资,为企业注入新的血液,进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罗天明收起笑容,神色变的严肃起来:“要上市的企业太多,省里要综合考虑,平衡需求。你们蓝城的名额已经下到市里去了,要由市领导研究决定。”

权磊急忙道:“我们有国内最先进的芯片技术,如果能融到资,可以立刻投入生产,前景不可估量,到时候,不仅是我们企业,也是贾区长领导的高新园区的成果。请罗省长关照一下。”

罗天明看看权磊,若有所思,微微点了一下头,“好,我记着这事。就这样吧。小林呀,替我送一下客人。”

秘书送他到楼梯口。权磊踏着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下楼,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整个会面不过五分钟,自己却准备了一个多星期。先是拜见贾区长,又派丛林去采办礼物。昨天中午出发上路,晚上到省城,为了今天的会面,他连省城的老同学都没敢见,昨晚九点上床睡觉,天一亮就起来,忙了一大圈,就这么一会儿完事了!

权磊带着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失败的复杂心情走出小红楼。丛林见他出来,忙把车开过来。回到宾馆,权磊往**一倒,望着天花板,心想:就这么回去?觉的没底。不行,既然来了,就再活动活动,多找几个人,把握更大些。于是翻身起来,给老同学王兵打电话。

不大会儿功夫,王兵派司机来接他。两人是高中同窗,权磊是团支部书记,他是班长,做了三年搭挡,经常意见不和,没完没了地吵架,在战斗中结下友谊。毕业后,权磊最想念就是这位过去经常反对自己的班头。他考到省城大学,毕业后留校,后来下海经商,现在是赫赫有名的商界骄子。

“好你个权磊,昨天来了也不告诉我,罚酒,罚酒。”一见面,王兵便给了他一拳。

权磊知道王兵酒量过人,自己远不是对手,所以两杯下肚,赶紧说正事。讲了此次来省城的目的,和刚才见罗省长的情景。末了问他,认不认识主管金融的副省长吕梁。王兵说,认识是认识,但说不上话。不过他与主管科技教育的副省长金学宪比较熟,如果想见可以帮忙。

权磊想,正好自己是科技这条线上的,金学宪肯说话也是管用的。于是让王兵安排。又问带什么礼物好?王兵随口道,买点营养品吧,他这人挺注重保养的。权磊直摇头,营养品才几个钱,礼太轻了。王兵笑说,明天我陪你去,从家里挑幅字带过去。

权磊这下放心了,准备开怀畅饮,王兵下午有个商务洽谈,所以并没放开喝,酒宴早早结束了。回到宾馆,权磊让丛林去买营养品,自己一头倒在**,酣然大睡。一直睡到夜幕降临,如果不是王兵来电话,说不定一觉睡到天亮。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疲倦了。

王兵告诉他,见金省长的事安排好了,明天上午11点。权磊一听兴奋道:太好了,中午请他吃饭。王兵笑道,做梦吧,给你十分钟就不错了。这年头谁还吃饭。农民!

见金省长比罗省长时间还短,他一天都有会,王兵陪权磊在会议室外走廊上等,带来的东西让秘书拿到办公室去了,估计和送给罗省长的海产品一样,堆到储藏室去了,好在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可惜了王兵那副字,不过那么贵重的东西,命运应该会好一些吧。那幅字值多少,权磊没好意思问,不过以他的身价,没有个几万是拿不出手的。这笔账要记着,以后想法还上。

权磊胡思乱想着,不时朝会议室那扇紧闭的门望望。终于,那扇门开了,金省长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迎上前去。王兵为他们做介绍。三个人顺着走廊边走边聊。权磊几乎没开口,都是王兵在说,三言两语介绍完了,金省长转过身看看权磊,说了句“行,我知道了”。见面会就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权磊绷着个脸,王兵开导他:领导都这样,三言两语把事儿说清就行了,不可能给你时间长篇大论。你想啊,全省那么多城市,有多少像你这样的人排着队等着觐见?

“那求他的事呢,成还是不成?”

“成不成不是今天就能定的,好几个亿呢,哪能这么痛快就成了!”

权磊和王兵在省委大院门前分手,回到宾馆,收拾东西和丛林往回返。快出市区时,路过一家酒店,望着门前几个烫金大字,权磊猛然想起自己认识这家酒店老板,外号叫黑子,性格特爽,前几年在蓝城做海产品生意,有一次他手下人酒后驾车撞人,连车带人被扣,还是权磊找人帮他摆平的。后来他把生意搬到省城了,据说混的不错,黑白两道都有人。权磊一时兴起,让丛林停车,进去打听一下。也巧,这天黑子刚好在,一听是权磊,亲自出来迎接。

老友相逢,少不了一阵寒喧。黑子问权磊忙什么?权磊说在忙上市。黑子一听就道,这么说,你是来找主管金融的吕省长的喽,见了没有?权磊摇头,黑子一拍他的肩膀: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权磊有些不信,“真的?”

“真的,我还骗你不成,只要他在,我包你明天见。”

这下权磊乐了,忙问带些什么好?

黑子想了想,说,他这人喜欢看书,我没什么文化,你去买好了。此外他还好古玩,你人生地不熟的没法弄,交给我吧,明儿我带个东西去,包他喜欢。

这真是踏破铁蹄无觅外,得来全不费功夫。权磊也不回蓝城了,掉头往回返,去新华书店,买了一套精装版的《资治通鉴》和《二十四史》,放在汽车后备箱。

见吕省长的时间最短,从进去到出来总共两分钟,黑子把权磊带来的书交待给秘书,又把自己带的一个唐朝瓷碗交给吕省长,回身指着权磊,三言两语介绍了几句,就告辞出来。

走出小红楼,权磊瞪眼看着黑子,心想这也太亏了,几万元东西送进去,还没说什么事呢。黑子也不言语,等到上了车,一拍权磊肩膀,“兄弟,听大哥的话,你今天就是说也白说。你们蓝城是计划单列市,现在名额早下到市了。除非你是吕省长的亲儿子,他才可能给你过问。否则别说几万,就是送几十万也没用。”

权磊不解的问:“那为什么还要送,不是白送了吗?”

黑子一笑:“不白送,就算接了个头。这吕省长虽然不能直接开口,但可以间接说话。你可以请他去你们公司视察工作,他一去,林碧天就得陪着。这样,不就等于说话了吗!”

“他是省长,我们能请的动吗?”

“专程请恐怕不行,但可以搭便车。你不知道,吕省长是个孤儿,他姑妈把他一手带大,老太太已经八十多岁,就在你们蓝城。吕省长隔段时间就去看她。这样吧,我盯着点儿,下次去时,我帮你做做工作,到时候你就便请他。”

权磊点点头,用力握着黑子的手:“好,就按你说的办。你送的那件东西,记在我账上,还有参观的事,我一并谢你。”

黑子一摆手:“哎,不用谢我,谢吕省长就行了。”

“那是自然,不过我对古玩不熟,你帮我选吧,只要东西好,价钱你不用管。”权磊道。他这样说,一是自己真不懂,二是想借机让黑子赚点儿,不能让他白忙一场。

黑子一摆手回绝了:“上市这么大的事,光送几件古玩可不行。”

“那送什么?”权磊问,难道直接送钱?

黑子见他不明白,就点他一步:“你不是想上市吗?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最关心的是自己的事。你要想让别人关心你的事,就要想法把你的事变成他的事。”

权磊看看黑子,豁然开朗:“你的意思是——送他股票?”

黑子一点头:“对,送原始股。”

14第一次当被告

陆文鼎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上网看新闻。

他很早开始上网,是中国第一批“网人”。为了上网方便,到商业银行一上任,就把原来的旧电脑换成IBM,手机也是最新款。这不象他的一贯作风,平素他总给人一种保守的印象。其实不难理解,自从他审时度势,断了和糟糠之妻离婚的念头,却断不了心中的委屈。既然妻子不能更新,用几样新潮的东西,聊以**总可以吧。

像往常一样,陆文鼎先看时事,财经,最后浏览社会新闻。他的视线顺着屏幕向下移动,当看到《遭遇侵权——旅美华人摄影家左岸状告蓝城商业银行》时,陆文鼎怔住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定了定神,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告的是自己!

陆文鼎气的一拍桌子,骂了句脏话。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当被告,而且是在刚刚升任行长这个关键口。人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一把火还没来的及烧,反让人背后放了把火,这陆文鼎怎能不气得骂娘!

气归气,陆文鼎还是把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文中说,商业银行未经允许在其发行的宣传画册使用左岸的作品,侵犯了她的著作权,左岸起诉到法院,索赔25万元。依据是一份她的摄影作品版权购买合同,该合同中她的作品售价5万,以此为依据,要求按5倍也就是25万元赔偿。而合同中买方不是别人,正是先锋公司。

陆文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那天上门要债的权磊背后捣的鬼,为了他的一百万工程款,和作者串通好,来搞自己。这对狗男女!陆文鼎骂道。但是骂并不解决问题,文中说,法院已经授理此案,说不定呆会儿传票就送来了。得赶紧想办法才是。

陆文鼎叫秘书把宣传部丁部长找来,丁部长还不知自己惹了乱子,陆文鼎把网上的文章给他看,顿时吓的脸变了色。照片是从一本摄影集选的,当时也没想什么版权的,反正大家都这么做,一般情况下作者看不到,就算看到找上门来,付点稿费就打发了,没想到会被告上法庭。

丁部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镇定一下自己,“我去做做工作,让承办画册的新新广告把事揽过去,就说照片是他们用的,让他们出面找作者协商解决,把我们从这事中摘出去。”

陆文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嫌不够乱呀!画册是我们的,就算他们同意,我们就能脱干系吗?不仅脱不了干系,反而给对方提供机会,再追加一被告,媒体跟踪报道:侵权案又出连环案,25万赔偿分摊两家。这不是给人提供子弹吗!”

被行长一训,丁部长不吱声了,低着个头,耸拉着肩膀,一副“我错了”,等着挨批的样子。陆文鼎一看他那副死样子,更加来气,心想,我现在没空,等以后收拾你。一挥手,让他走了。

陆文鼎吩咐秘书,让他查一查,看行里谁和蓝城大学有关系,想办法找到原告左岸,做做工作,让她撤诉。秘书答应一声去办了。陆文鼎又给中院副院长赵勇打电话,想请他出面帮忙,把案子先放一放,绝不能让法院开庭审理,到时候来一帮记者,丑就丢大了。

赵勇正在开会,接到陆文鼎的电话十分高兴,他小舅子开公司正缺资金,想找人贷款。一听行长请他吃饭,当即答应下来。

放下电话,陆文鼎松了口气。这时秘书敲门进来,向他汇报,站前广场支行有位女出纳员,她大伯是蓝城大学校办主任,已经派车去接她,一会儿就到。陆文鼎点头道,“好,她一到就来见我。”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秘书带着女出纳员来了。陆文鼎原本是想让她出面,请她大伯出来吃顿饭,让他以校领导的身份,劝左岸撤诉,不要再找媒体报道。至于赔偿,银行会酌情考虑,当然不可能是25万。女出纳员听明情况后,当即表示不用请吃饭,她现在就去找她大伯,应该不会有问题。陆文鼎让秘书和办公室主任陪她同去。

一行三人来到蓝城大学,找到女出纳员的大伯,这位校办主任很会办事,当着他们的面给文化传播系马主任打电话。马主任是位年近五十的女性,因为年龄的差异,加上成长环境不同,平日就看不惯左岸,总是独来独往,自我感觉那么好。不就一幅照片吗,芝麻大点儿事就上法庭,现在的年轻人呀,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以为世界都是他们的。这次一定好好说说她。

马主任趴在办公桌前,从玻璃板下面的通讯录上找到左岸手机号,拿起电话正要打,又停住了。不知怎么,她有点怵左岸。虽说自己是领导,但有才华的人都是很难被领导的,而且左岸名声在外,否则校长不会高薪聘她,这些情况校办主任应该清楚,所以才不直接找她,而把这个差事交给自己,谁让自己是她的顶头上司呢!

已经中午了,窗外,三五成群的学生手里拿着饭盒,往食堂走。马主任突然有了主意,拨通左岸的电话。寒喧了几句,问她方不方便,请她一起吃个饭。

左岸正和石小样在一起,她去日报工作的事定下来了,今天特意请左岸吃饭。她还住在外教公寓,这几天忙着找房子,看了几处,都不合适,不是房租太高,就是地角太远。左岸让她不用着急,暂时先住着,等工作一两个月,手头宽裕些再租房子也不迟。

两个人正聊着,接到马主任的电话,左岸吃了一惊。她们并无私交,平日都是公事公办,连句玩笑都很少开,今天怎么突然热情起来了,要请她吃饭。

“不用了,马主任,我已经吃过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左岸客气地道。

“嗯,电话里说不太方便,要不,你来系里一趟?”

左岸答应一会儿去,心里直嘀咕:马主任这么急着找自己,会不会是串课的事让她知道了?昨天市摄影协会有个活动,她刚好有课,就和英语老师串了。系里规定不许教师私下串课,要向系里提出申请,统一调配。但规定是规定,实际上教师遇到急事,私下调课的情况也有,系领导睁一眼,闭一眼,只要别弄出什么事来,也就不去深究。

左岸隐隐有些不安,难道有人向系里反映什么了?但一想又不对,如果是这样,马主任不会这么客气,肯定会扳着面孔。会是什么事呢?左岸想了半天,想不出所以然。

石小样本想和老师谈谈心,见她有事,吃过饭就告辞了。左岸匆匆赶到蓝城大学,马主任正在办公室等她。一见面,又是倒水,又是问候,很是热情。左岸不习惯,直截了当的问,找她什么事?

马主任这才打住,进入正题:“是这样,听说你把商业银行给告了。”

左岸一怔,“是,有这回事。怎么了?”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快。

“他们找到学校来了,校领导让我和你谈一谈,希望你能与他们和解。中国有句古话,和为贵。不就是一幅照片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要动不动就闹到法庭上去。”

左岸最讨厌别人无端管自己的事,而且马主任说话的口气,好像是自己不对,反倒对方有理,不觉有些来气。“马主任,这就是你我的理解不同了。你认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能眼看着自己辛苦创作的作品被人盗用。我已经委托律师了,让他们找律师谈吧。”

马主任皱紧眉头,有些不高兴,又不便发作,耐着性子道:“小左呀,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面墙。两座山永远不会相撞,但两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上。既然人家主动找上门要求和解,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退一步海阔天空,就当交个朋友吧,也算给我这个系主任面子,我好向校领导交差呀。”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了。马主任想,就算你不给我这个系主任面子,也得考虑校领导这一层吧。没想到左岸还是不松口,坚持让他们和律师谈。

这下,马主任可真生气了。板起面孔,正色道:“左老师,我这是代表校方和你正式谈话,希望你能尽快撤诉,不要再接受媒体采访。现在外面很多人说,你是借机炒作自己。”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自由,我这么做是我的权利。”

“左岸,你不要忘了,你是人民教师,得注意自己形象!”马主任气坏了,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左岸也不示弱,反唇相讥:“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人民教师,就可以不要形象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学校没有权利限定我言论自由,限定我维护权益。我有权选择我认为正确的方式解决问题。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不理解也没关系,只是请你不要干扰。马主任,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告辞了,再见。”

说罢,左岸起身离去。留下马主任孤零零地站在那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

15法官出面调解

陆文鼎与赵勇的会面,套用一句外交词令,是在快乐友好的气氛中进行的。

赵勇原本不知道商业银行被起诉的事,接到陆文鼎的电话,便猜出几分,打发秘书去查,看有没有商业银行的案子。秘书一查就查到了,他已看过诉讼材料,所以是有备而来。

从法律角度讲,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判决数额不会太高,赵勇心里十分清楚,但不能这么说,否则自己的人情还怎么送?

赵勇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这个案子没什么特别之处,按说我过问一下,淡化处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说到这,顿了一下,瞟了一眼陆文鼎,加重语气道:“只是原告身份特殊,旅美华人,媒体已经报道了,所以法院方面活动空间有限,必须做到公开透明,按程序走。”

“想想办法嘛,赵院长,关键时刻,请务必帮忙。来,先敬你一杯。”陆文鼎举起杯,和赵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赵勇放下杯,抿了下嘴唇,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陆文鼎:“是啊,想想办法,你老兄的事,我怎么也得帮一把呀。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跟办案的人说说,往后拖拖,先不开庭,你抓紧时间做工作,争取庭前和解。”

陆文鼎要的就是这句话,连声道:“谢谢!谢谢!赵院长。来,敬你一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赵勇酒量不错,但有个毛病,一喝就上脸,此时已是红光满面,整张脸看上去像一个熟透的大苹果。他有事求陆文鼎,索性人情送到底。拍拍他肩膀,亲热地道:“陆行长,不是我说你,你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就好了,我和立案厅那边说一声,让他们立案前先和你通个气,找原告做做工作,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媒体给捅出去,弄得措手不及了。”

“是呀,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一手,以后法院方面还请赵院长关照,有什么事通个气,我好事先有个准备。”

“没问题,你我认识这么多年,应该互相照应。朋友嘛,不就是互相帮忙嘛。”赵勇故意在“互相”二字加重语气。

陆文鼎在官场上多年,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故而道:“赵院长有什么事,尽管说,兄弟帮上忙的,责无旁贷。”

赵勇稍稍顿了一下,笑道:“你我不是外人,我就不客气了。你知道,我小舅子弄了个公司,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想贷点儿款,我正想找你呢。”

陆文鼎手指在桌上轻轻弹了一下:“缺口多少?”

“不多,就200万。”

陆文鼎略一沉思,点点头:“行,我会安排。你让他把材料报到信贷处,找周处长。”

赵勇没想到陆文鼎答应的这么痛快,心中暗想:这小子官升了,胸怀也跟着大了,从前他可不是这样。当下决定,以后好好与他交往。眼下先把这个案子办妥。

第二天一上班,赵勇把分管左岸诉商业银行一案的法官找来,这位法官是位行家里手,不等他说完,已充分领悟意图。当即给舒晗打电话,向他施加压力,让他说服左岸,同意和解。

舒晗心知肚明,不可能合解,但不能驳法官的面子,只好先答应下来。合谈安排在次日下午,地点在法院一间小会议厅。陆文鼎原想让分管宣传的副行长和法律顾问去,临时又改变主意,决定亲自出面,会一会这位把他送上被告席的女摄影家。

陆文鼎比约定时间提前到了,先在赵院长办公室坐了会儿,等左岸到了才下来。左岸上午有课,中午没回家,直接从学校赶来,没来的及化妆,一身白色休闲装,一头乌黑的短发,看上去就像刚出校门没多久的大学生,这倒让陆文鼎有几分意外。想像中的她,远比眼前这个人老辣,难缠。

“你好,很遗憾,我们以这种方式相识。”陆文鼎和左岸握了握手,诙谐地道。

“是啊,肯定还有比这更好的方式,可惜,我们只能错过了。”左岸不无幽默地说。

陆文鼎怔了一下,心想:权磊这小子,艳福不浅。也不知从哪儿弄的女人,不仅脸蛋漂亮,一开口说话,也是那么可人。

“来,大家坐。俗话说,不打不成交,说不定以后就成朋友了。”法官在一旁招呼道。

大家落座。左岸和舒晗挨着,陆文鼎和他的法律顾问坐在对面,法官居中。

“左岸老师,你看,陆行长工作这么忙,还亲自来,说明他很有诚意。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出来,话不说不明,说出来大家好商量。你也是个忙人,今天咱们最好把这事解决了。”法官开口道,话是说给左岸的,眼睛却直往陆文鼎这边望。

“是啊,左岸老师,我们商业银行没经过你授权,使用了你的作品,我代表商业银行正式向你道歉。”陆文鼎语气十分诚恳。

左岸看看他,微微点了点头。刚才一进来她就有几分后悔,没想到陆文鼎会来,一般都是派个副手就行了。可是人家亲自来了,还挺有诚意,自己却必须拒绝。明摆着是个鸿门宴,可还得演下去。

“左岸老师,你看经济方面,有什么要求?”

“我的要求诉状上写的很清楚。陆行长想必已经看过了。”

不等陆文鼎开口,法官先急了:“左岸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陆行长诚心诚意想与你和解,你也应该拿出诚意来。”

左岸扭头看看法官,看不惯他那一脸巴结相,用带一丝挑衅的语气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拿出诚意来?”

法官脸一沉,正要说什么,陆文鼎一摆手制止他:“让我来。左岸老师,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估且相信你,一幅照片5万元卖给先锋公司,与此相关的合同、发票我就不看了。既然是和谈嘛,就要本着友好、信任的原则。这几天,我了解了一下著作权法,像这种侵权行为,一般视情节轻重,判以2-5倍处罚。这样,我们取中间值好不好,3倍,我们银行付给你15万元,作为该侵权行为的赔偿。你认为如何?”

左岸怔住了,没想到陆文鼎出手如此大方! 15万元赔偿,怎么说都够可以的了,没有理由拒绝。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左岸硬着头皮说,声音很低,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不自在。她自己心里也觉的有些说不过去。

开始,法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到明白过来,不禁火冒三丈,这不是抬杠吗!正要发作,陆文鼎一摆手,制止他。

“左岸老师,我知道,以你的才华,应该不缺钱,但又何必跟钱过不去呢!”陆文鼎盯着左岸,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应该明白,你就那么愿意为别人当炮灰吗?”

左岸脸一下红了,游戏被揭穿,她禁不住有些瞒怨权磊,但此时已无退路。

“我相信法律的公正。”左岸答非所问地说。

陆文鼎笑了,手指在桌上习惯地弹了一下:“公正?你不会天真地相信,法院会判你25万吧?”

左岸默然无语,她从来没这么尴尬过,恨不得立刻起身离开。

陆文鼎紧追不放,咄咄逼人,“我想请教一下你这位摄影师,揿一下快门需要多少时间?”见左岸不语,他自问自答地说:“稍有点摄影常识的人都知道,揿一下快门不过一秒钟吧。你认为,在一个人均年收入不足1000美元的发展中国家,一秒钟值多少钱?”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嘲讽味道。

左岸觉的今天来法院,是一个错误。虽然拒绝了陆文鼎提出的条件,但实际上,自己在心理上已经输给他了。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舒晗替左岸解围,他微微一笑,声音低沉而有力:“陆行长,你说的不错,揿动一次快门不过一秒钟,但是,对我的当事人来说,知道在何时、何地揿动快门,却用了29年时间。请问,29年的辛苦,加上一秒钟的智慧,你认为应该值多少呢?”

这回,轮到陆文鼎无话可说。

左岸向舒晗投去感激的一瞥,舒晗冲她微微点点头,又继续道:“陆行长,我看我们今天很难达成共识,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吧。”

陆文鼎也知道,再谈下去,已无意义。

离开法院时,陆文鼎又回头朝左岸的背影望了一眼,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有几分羡慕,又有几分忌妒,但更多的是不平。心想这么好的女人,却被权磊收了去,自己此生是无缘了。

回到行里,陆文鼎即吩咐秘书,“查一下先锋公司的权磊,看看那小子在忙什么。”

16副市长出面说情

权磊仍然在忙上市的事。

从省城回来快一个月了,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十分焦急,正想找张棋探探风,不想他主动打电话来。

“易小凡要见你。”张棋开口来了这么一句。

权磊愣了一愣,从深圳回来,就忙乎去省里的事,一直没和易小凡联系,正想找机会把他们在深圳建立的关系巩固一下,不想却让他来个主动。

“什么时候?”权磊问。

“今天晚上,蓝城饭店。”

权磊感觉不对劲,易小凡竟然要请自己吃饭。一个玉佛的力量,不会这么大吧。

“什么事?”

“不知道,我还正想问你呢。”

权大忽然眼睛一亮,“会不会是上市的事?”

“应该不会。”

权磊也觉的不是,这应该是自己请他,没有他请自己的道理。

“你倒是去不去呀?我得赶紧回话。”

“去,怎么不去!又不是鸿门宴,怕什么?”权磊不以为然地道。管他什么事,正好自己想见易小凡,送上门的机会为什么不要。

晚上,权磊如约而至。张棋在大堂等他,两人一起上楼。一进包间,权磊一眼就见坐在易小凡旁边的陆文鼎,当下明白了。心中暗道:他妈的,还真是鸿门宴!

“你好,易市长,好久不见,我正想找机会去看你呢。”权磊上前和易小凡握手,热情地道。

“不用,你看有人给咱们创造了一个见面机会。对吧,老陆。”易小凡笑道,回身一指陆文鼎,又回过头来看着权磊,“想必你们俩已经认识了,不用我做介绍了吧。”

“你好,权总。”陆文鼎站起身,向权磊伸出手。

权磊和陆文鼎握了下手,戏谑地道:“你好,陆行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二次握手。”

陆文鼎赶紧道:“没错,是第二次,希望下一次不用这么长时间。”

“不用等下一次,既然易市长亲自出面,我们的事今天就了了,你说吧,怎么着都行,只要你满意。”权磊爽快地道,心里却痛的要命,这一顿饭就吃掉自己一百万工程款,还有左岸那边,也要有个交待。

“好,权总爽快,是做大事的人。我陆文鼎也不是小气人。不过我刚上任,你就这么背后来一下子,这招可够毒的。还有你那位摄影家朋友,也够厉害,我的糖衣炮弹不好用啊。佩服!佩服!”

见陆文鼎夸左岸,权磊脸上不由露出欣喜之色,带着几分自豪的口气道:“我的朋友,交一个,是一个。放心,陆行长,这一两天我就让她去法院撤诉。这事就算完了,行吗?以后再别提了。”说着,转身对易小凡,“易市长,咱们好长时间没见,今儿好好喝一杯。”

易小凡没想到权磊这么大气,来前想了几句话,还没来的及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当下十分高兴,亲热地拍着权磊的肩膀,连声说谢谢。

“谢什么?易市长,只要你出面,别说是一百万,就是一千万,我权磊绝不会说个不字。”

明知是恭维话,但听着十分受用,易小凡兴奋道:“来,老陆,上酒。今儿我和你们二位好好喝一杯。”

陆文鼎招呼侍者上酒,心中暗自琢磨,看易小凡和权磊说话的口气,两人交情不浅。这一百万工程款,还是给他吧。一方面不想欠易小凡这么大人情,另一方面也想结交一下权磊,于是就道:“权总,这工程款不是不给你,只是不能现在给,你得让我在底下人面前过的去。等这事过过风头,我亲自给你送支票去。易市长在这,我陆某人一言九鼎,决不失言。”

权磊瞅了他一眼,也不知是假话还是真话,反正先当真话听吧。他一板面孔,正色道:“陆行长,我不是说了吗,这事就算完了,以后别再提了。来,喝酒。我们两位企业界的,敬两位市领导。来吧,易市长,张主任。”

酒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四人喝了一瓶半茅台,宾主尽欢,乘兴而来,尽兴而去。

在酒店门前告别时,易小凡拍拍权磊的肩膀,嘴里吐着酒气:“权老弟,今天谢谢你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就说。”

权磊等了一晚上,就等易小凡这句话。他凑过身去,贴近他耳边,低声道:“我想见一下林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