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妤回到家里的时候,面上还是充满呆滞的。手里一大堆五花八门的东西,一度让威北将军夫人怀疑,自己这个女儿是不是傻了。
直到威北将军夫人喊了好几声,安锦妤才回过神来。
“妤儿大清早你这是从哪里回来了。”说实话,威北将军夫人随着威北将军离开京城很多年。
府里虽然有些东西,但是自认远远达不到,让安锦妤挥霍这么多的程度,但是威北将军夫人不同于京城那些贵妇人的唯一区别大概就是。
她随着威北将军南征北战,意识格局早就不只局限在内宅里,况且她也对自己这一对儿女了解的十分清楚。
儿子只会去蹭别人的,女儿随了自己的丈夫,刚正不阿,又体恤边关将士的辛苦,每年的零花钱都换成了给边关将士的过冬衣。
怎么也不可能仅仅只是攀比,就买这么多没用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没错,在威北将军夫人看来,那堆华丽的首饰就是没有用的花哨东西。
安锦妤已经从那种呆愣里回过神来,她随着母亲回了京城一个多月,期间也随着母亲去过别家的宴会。
那些贵女们高高在上的模样,让她实在厌倦了那种炫耀自己家底的聚会,因此她在这里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朋友。
和沈婉清的交集,在安锦妤看来有些离奇,但是国公府的那种氛围,实在是让她羡慕不已。
眼看着母亲的眼神落在自己手上捧着的那堆东西上。
安锦妤小心翼翼的将那些东西放在桌上,目光里亮晶晶的:“母亲,妤儿交到朋友了。”
女儿如此欣喜的表情,让威北将军夫人有片刻的诧异。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
自从来了这京城,她还未女儿的交际圈发愁过,结果可好,大清早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趟,女儿就有朋友了。
看模样,似乎还被自家傻女儿放在了心里。威北将军夫人一副惊喜的模样:“哦?是哪家的姑娘,入了我家妤儿的眼里?”
听到母亲的询问,安锦妤的目光更亮:“母亲,是国公府的六小—沈婉清。”
威北将军夫人一愣,脑子里闪过一道身影,少女的宠辱不惊,当初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对于自家傻女儿能交到那种姑娘家,威北将军夫人只能感叹,安锦妤是傻人有傻福。
这边,安锦妤母子两人其乐融融,那边的国公府,沈婉清接受了老太君一众的教育。
自知自己理亏,沈婉清讪讪,只能乖巧的全盘接受。
“行了,这次能回来,就是幸事,老大家的,有空去威北将军府拜访拜访,威北将军交出来一个好女儿。”
面子功夫的话说完,老太君挥手,示意让其余几房的人回去。
朱氏有些不甘,似乎还想为沈婉玲求求情,但看到老太君不虞的面色,只能不情不愿的退出去。
沈婉漫跟在后面,默不作声的出了门。
老太君冷眼看着红袖彻底放下帘子,才看向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的沈婉清。
“行了,老婆子也不傻,菁丫头你老实说,是谁送你回来的?”老太君的眼神锐利,带着疑问。
沈婉清叹了一口气,暗道一声,老太君当真是眼光厉害。
“祖母料事如神...孙女...是被景世子寻回来的...”沈婉清说出一句话的时候,老太君倒吸一口凉气。
景珩在京里的名声怎么样,便是她这个不经常出门的老婆子,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自己的孙女被那人救回来,老太君一时觉得有些头大。
不明的眼神,来回打量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嫡孙女,暗骂景珩一声猢狲。
沈婉清一瞧见老太君微妙的眼神,就知道老太太自己想歪了。
忙补充:“祖母,孙女是被星月国的二公主搭救的,只是景世子迎人的,顾及孙女的名声,才让安姑娘送我回来的。”
听到沈婉清的解释,太老君脸上又挂上了喜色,到底不甘不愿的心里赞赏了景世子一句,还算不太混账。
戚氏站在旁边,盯着婆母来来回回转换的脸色,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清醒,又足够聪慧。看着老太君逐渐好转的脸色,戚氏那颗心彻底安定下来。
毕竟在北陵,女孩子的名节尤为重要,像自己那个小表妹,生的国色天香,正是被人掳走。
姨母又糊涂,让那该死的贱胚子算计了去,整个北陵京城的人都知道表妹不洁,才让她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再看看女儿这张脸,戚氏本来平稳的心情,再度忧愁起来。
对于送了自己女儿回来的景世子,戚氏瞬间没了好感,那么一个浪**公子哥,谁知道是不是看上自家菁姐儿,做那欲擒故纵的把戏。
戚氏的手,猛的抓紧扶手,脸色阴晴不定,心里快速的决定,等女儿出了寿安堂,一定要告诫她,离那个世子爷远远的。
好心送了沈婉清回去,心情尚佳的景大世子爷丝毫不知道,自家丈母娘已经在心里将他作为瘟疫一般的存在。
了解了来龙去脉,老太君心里翻腾到停不下来,手中的佛珠来回滚动,越发迅速。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低念了几声,老太君看向戚氏道:“老大家的,你安排一下,择日咋们去法华寺一趟,为菁姐儿除除晦气。”
戚氏忙应了,她本来也有这个意思,自从从建安伯府回来以后,府里就大小事不断,让她心里也有些不安。
母女两人这才从寿安堂转出来,朝着戚氏的院子里而去。
澜庭园
朱氏瞧着低眉顺眼的长女,一把木制的团扇从手里砸出去。
坚硬的扇骨,落在沈婉漫的额头上,砸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朱氏语气分外不好:“你怎么不给你妹妹求情?怎么,自善其身?”
沈婉漫低头垂眸,仿佛没有感受到一丝丝从额头那处伤口上传出来的火热痛楚。
“哑巴了?说话!”朱氏火气更大,桌上的盏茶被扫在地上,摔了个粉碎。